铁链的冷意顺着腕骨往骨头里钻。
鱼生脚尖勉强蹭着地面,全身重量大半都挂在锁死的镣铐之上。手腕皮肉已经磨破,血渗进金属的缝隙,铁环沾了温热,每轻微晃动一下,便是钻心的摩擦疼。
后背被水泥地蹭开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跳痛,脸上的掌印高高肿起,唇角裂口一动就扯得生疼。浑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可她连一声示弱的呜咽都不肯往外漏。
冥野退后两步,站在昏暗的红灯之下。肩颈上两处深浅不一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他随手用袖口抹掉,黑色布料瞬间洇开暗色血渍。
他盯着被铁链悬住的女人。
见过太多人的崩溃。落到这片园区的人,痛到极致便会哭嚎、求饶,放弃所有尊严只为苟活。可鱼生不一样,痛苦只点燃她的恨意,摧垮皮肉,却碰不到她骨子里那一份高高在上的矜傲。
“到现在,还不肯服一句软?”冥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开。
鱼生微微喘着气,额角布满细密冷汗,视线有些虚浮,却依旧抬眼直视他。眼底没有泪水,只有一层淬过冰的鄙夷。
“服软给你看?”她嗓音嘶哑破碎,“冥野,你配吗。”
冥野嗤笑一声,缓步再度走近。靴底碾过地面点点干涸的血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他伸手,指尖捏住她受伤的下颌,并不用力捏碎骨头,只是强迫她的脸抬起来,看清他的模样。
“你的家世,你的学历,你的体面,在这里全部作废。”他一字一顿,“在这里,生杀由我。我可以让你活,也可以叫你无声无息死在这间囚室,外面不会有人知道。”
鱼生睫毛颤了颤,疼痛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抖,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
“你只能掌控我的性命,掌控不了我怎么看你。”她气息不稳,却字字清晰,“你从泥泞里爬出来,手握暴力,就妄想碾碎所有比你干净的人。说到底,不过是自卑。”
这句话精准戳进冥野心底最深的伤疤。
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阴鸷。
他抬手,没有再扇耳光,而是伸手扯住她散乱的长发,微微往下一压。鱼生脖颈被迫弯折,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嘴巴倒是锋利。”冥野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破损的耳廓,“我见过不少嘴硬的,最后全都学会跪着说话。”
“我不会。”鱼生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句话。
冥野看着她宁折不弯的模样,心底那股病态的亢奋又缓缓翻涌上来。
他想起往日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女人。她们讨好、逢迎,顺着他的心意说话,畏惧他的权势,贪图他手里的资源。温顺是真的,空洞也是真的,如同没有魂魄的玩偶,相处的时候只余下乏味。
只有鱼生。
会抓,会咬,会骂,满身伤痕也不肯折掉傲骨。她的恨意是鲜活滚烫的,这份独一份的刚烈,是任何温顺讨好都替代不了的。
从这一刻起,那些顺从的女人,于他而言彻底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