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计岂能敌过久经沙场的李弘冀。
寒光乍现,李弘冀便用劲一挡,左手扣住对方腕子,右手轻易格开他胡乱的攻击,顺势一扭,夺下匕首掷于地。
刀刃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手腕被牵制,许清溢出一声闷哼,浑身血液都在上涌,直冲脑门。
“还敢拿刀子伤我。”借月光看清地上之物后,李弘冀扣住他胡乱挣扎的双臂,目沉如水,“说,谁指使你来的!”
许清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又回荡起李从嘉的声音来。若是被李弘冀得知幕后指使的人叫李从嘉,那个好不容易躲着的六郎,岂不是给了李弘冀迫害的本钱?!
他不能让李弘冀得逞。
他要的是活下去!唯有保护李煜,使其顺利继位,他这后世之人才有机会改变南唐命数。
他要的,绝不是纳贡、割土、亡国!
绝不是后主成为死在一杯毒酒下的阶下囚!
许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力,双手扣住衣襟,抵抗着来自燕王的狠劲。
“放开我——”
“你!……”李弘冀被他这副爆发力怔住,也来了狠劲,和许清纠缠起来。
争执间,许清系衣间的玉册突然断了绳,滑落在地,寂静中珰一声响。
李弘冀闻声,瞟了一眼那片玉册。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许清,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这玉册,你哪儿找来的?!”
月光悉数挥洒进来,映得许清青紫交加的脸色。
李弘冀又盯上了他怀中那锦布玩意。
他欺许清力小,用力一扯。哗啦一声,东西掉落在地,从松开的红丝绸滚了出来。
李弘冀的目光落在那物什上,唇角抽搐了一下,随即笑了几声。
这可是江宁府皇城的布局图舆。
宫里严令禁止无敕命之人拿取的王室机密……还有地上那片本属于李景遂的玉册。
“好……好啊。”
冷笑过后,震惊、暴怒,纷纷向李弘冀席卷而来,就连许清都被那股杀气悚着了。
“带着皇太弟的玉册,来藏书阁偷舆图,说话颠三倒四……”他死死扼住许清的腕子,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掌中物捏碎,“你不仅疯了,还要反了?!”
许清看见了他眼里的惊怒,被少得可怜的求生欲一激,他动了。
“是你……都是你!”许清想再次挣扎,“是你软禁李从嘉、试图谋害李景遂,逼得他们采取如此下策对付你!翰林院的周钰,是不是你调走的?李弘冀,你这样无耻,还有资格做南唐的太子吗?!”
“你闭嘴!”对方手上的力度加大了,“我什么时候要谋害皇太弟,更不认识什么周钰!我看你是患了疯病,一口一个李从嘉……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绢!”
“你放开我!”许清怒喝,“我没有疯病,这都是你唯利是图的……”
砰。
话还没有说完,李弘冀一把将他掼倒在地。
许清狠狠撞上冰冷的地面,钝痛从后背炸开,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冒花。
李弘冀的神情晦暗难辨,他挑起图舆,利落塞进自己衣袋里,嫌恶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掼的力道极大,许清觉得五脏六腑都要错了位。
骇人的是李弘冀望着他的眼睛。
这眼神完全不像看一个亲弟弟,而是鹰隼锁死猎物时,那股你死我活的狠戾。
许清撑起被摔得酸痛的身子,又因为力不从心很快瘫软了下去。
这一切都在叩问着许清——你能不能活过今晚?!
“陈延!”李弘冀一声怒喝,“滚进来!”
阁外很快围聚集了一队典军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