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七十二小时（第1页）

指挥部的临时帐篷搭在翠屏山脚采石路尽头，距离白雾不到四百米。

帐篷里，猎渊小队和指挥部参谋分坐两侧。中间一张长桌上摊着白雾的全息成像图和方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截图。薛建国站在长桌一端，背挺得笔直。他旁边坐着老郑——一个穿灰色便装的中年男人，没有军衔标识，从进场开始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悬浮山峰反复看。

"说说你们的判断。"薛建国开口。

林渊把狙击枪靠在桌腿旁，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他点了一下方瑶拍到的坠毁光点截图："这个，高度大约两千米，坠落速度接近自由落体。如果是自然物体，轨迹不该带那道光尾。我推断是某种生物——或者某种载具。体型近似人形。"

"人形？"一个参谋皱眉。

"近似。"林渊说，"也可能只是轮廓。距离太远，分辨率不够。"

沈轻霜把几张打印好的数据页推到桌子中央："我分析了空气成分。白雾对面气体组成：氮略低，氧略高，二氧化碳浓度是这边的三分之一。没检测到已知有毒气体。可呼吸。"

"那个能量粒子呢？"薛建国问。

"能量粒子的存在形式我们还没有对应的物理学模型。"沈轻霜说，"不发热、不发光、不电离。唯一确认的是浓度极高——比这边实验室里人造的等离子体还高一个量级。我建议暂时命名：灵能粒子。"

"灵能？"老郑第一次开口，声音很平，"起这个名字有依据吗？"

"没有。"沈轻霜说，"但得先有名字才能开始分析。叫X粒子或异界能量都行，我选了灵能，因为在那边待了几秒，身上有一种被包裹的触感。像什么很轻的东西在往皮肤里渗。那个感觉……和之前翻过的一些古籍记载里对灵气的描述很像。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像数据。"

说"灵气"两个字的时候，老郑搁在桌沿的指尖几不可见地敲了一下桌面。轻得像落了一粒灰。

薛建国看向老郑。那人沉默了两秒，点头。

薛建国转向林渊："对面有人居环境。有直接证据吗？"

林渊点开下一张截图——方瑶拍到的悬浮山峰后面的建筑轮廓："飞檐、高塔。不是天然形成的。有文明。"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咽了口唾沫。

"能确定对面是敌是友？"一个年轻参谋问。

"不能。"林渊说，"但白雾是双向稳定的。过去的人能回来。东西也能过去。我建议七十二小时侦查。我带一个人过去，在视野范围内建立前哨点，三小时返回。如果可行，再逐步扩展。"

薛建国看向老郑。老郑的目光扫过林渊，在角落的赵铁柱身上停了一瞬。赵铁柱没在听会议，在用一根缝衣针拨弄手背上一粒没清理干净的玻璃碴。拨了三下弹出来。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把针折回袖口布贴背面，顺手给小熊的嘴巴多缝了一针。

老郑收回目光。"七十二小时太长。二十四小时。带一个人，两个人都要回来。装备清单我来批。"

"我需要一个能扛东西的。"林渊说。

赵铁柱在角落抬了一下头。林渊没看他，但赵铁柱咧嘴笑了。

"行。"老郑说，"清单发我。今晚报批，明早六点出发。"

会议散了之后，赵铁柱在帐篷后面找到林渊。他蹲在一块石头旁，膝盖上摊着一张三折地形图——翠屏山一带，他自己画的。铅笔标注着白雾位置和周边十五米内的细节。铅笔已经削了三次，炭芯越来越短。

"队长。"

"说。"

"那边要是不友好，我能开枪吗？"

林渊的铅笔停了一下。"能。但别先开。"

"懂了。"赵铁柱搓了搓手背的伤口，"那要是他们先开呢？"

林渊把地图折起来，折三折，边角对齐两次，塞进胸前口袋。他站起来看了赵铁柱一眼："那就别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