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晚也是这时才知道晏洵的身份,心里稍稍有些期待,仿佛看到自由的人生向她奔来。
等查清此案,她就要远远地离开这里,去到边境,去到更广阔的天地,容得下她的地方,无拘无束的生活。
她又苦恼地想着,现代的时候就因外表饱受非议和歧视,如今到了这里,又沦落成低贱的舞姬,怎一个惨字了得。
想她堂堂一个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唉……不想也罢……
窗外的寒气侵来,沈向晚打了个哆嗦,被子拉高至肩膀,思绪越来越放空。
就在要睡着的时候,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屋外人说道:“姑娘起了吗?”
沈向晚迷迷蒙蒙的掀开被子,对着外面喊道:“稍等。”说完,趿着鞋便去开了门。
屋外的侍女着厚布袄,夹层裙,衬得脸颊越发圆润,脸也红扑扑的。进了门一边拿出食盒将饭菜一样样摆上桌,一边说道:“厨房今日烧了驱寒的羊肉汤,我给您带了一份,一会儿趁热喝了吧。”
沈向晚拿起筷子,道:“不忙,你用过饭了吗,一起在这吃吧。”
圆脸侍女摸着略微鼓起来的肚子一脸为难的说道:“我来之前喝了一碗姜汁红糖,现在吃不下了。”
沈向晚噗嗤一声笑了,拉着她坐了下来,说:“有什么要紧的,喜欢哪样吃哪样,何况这里就咱们两个,不用拘束。”
她每样菜品都夹了一筷子,放到两人面前的碟子上。
王府的厨子手艺不错,做的羊汤味道鲜美,膻味不大,冬天喝上一大碗热乎乎的羊汤,整个人都活泛了不少,四肢关节像是都被打通了一般。
沈向晚长长吐出一口气,说:“这才是活人该有的生活。”
侍女一脸笑意地说:“姑娘若喜欢,下次大厨房还做的话,我再给姑娘送。”
王府其实也不常常做这些羊汤,若不是今年风雪连绵不绝,平常除了主子们喝羊汤暖暖身,她们这些人驱寒只能是一碗姜糖水就打发了。
沈向晚缓缓摇了摇头,今天恐怕她就要离开这里了,王府的饭菜再好吃,也终究不是她的归宿,这里既是困住她的地方,也是她即将获得新生的地方。
她笑着对侍女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侍女欲言又止,看了看沈向晚,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的退了出去。路上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地响,一行脚印眨眼间又被掩埋,看不出任何痕迹。
沈向晚收回目光,搓了搓手心,跺了跺脚,甩掉了身上的雪点子。
她沿着被积雪掩埋的小路,一步一步慢腾腾地挪动,刚下过的雪还比较松软,踩上去,半个鞋底都陷了进去。
救命!这是什么苦日子啊!
等她终于磨磨蹭蹭来到晏洵的院子时,才发现两人已经等候她多时。
徐川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开口道:“请坐吧。”
沈向晚福了福身,恭恭敬敬地坐到了紫檀木雕花凳子上。
晏洵见她面色红润,精神状态极佳,显然这两天的休息让她恢复如初。原本脸上还有一两道浅浅的擦痕,现在肉眼也已经寻不着了,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如春天的扶柳,悄悄撩动江波,江面是宁静的,倒映柳影的水面沉寂无声。
他皱了皱眉,心想,原来这异色的眼睛也能惑人心神,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沈向晚迟疑地问道:“殿下?”
“无事,前一日徐川跟你说过,最近事务繁忙,我们今日就回府去了,你收拾收拾行李物品,申时前我们便离开。”
沈向晚应道:“前两日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等殿下的消息了。”何况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身上穿的这两件衣服,还是晏洵送来的,进府的时候一穷二白,出府的时候照样干干净净。
她举起茶杯饮了一口,淡淡的茉莉茶香扑鼻而来,口齿生香,于是笑着说:“没想到殿下和徐大人也喜欢喝茉莉茶。”
徐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吭吭哧哧道:“还好……”
气氛一时尴尬。
沈向晚赶紧转移话题说:“我们回去后,这行刺一案该如何是好?”如果逃脱追捕或者蛰伏起来,那她岂不是永远要困在这里为奴为婢了?
晏洵看她紧张的样子,转动手上的碧玉扳指,说:“我正要问你,这两日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啊……长了两斤肉算不算,这样说出来会不会被单方面解除合作关系。
“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