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云心里犯嘀咕,一个边军的小卒子,怎么可能熟幽州城的下水道?但这会儿也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出现了光亮,还有嘈杂的人声。
“到了。”程阳停下脚步,“这里是死牢的排污口,直通镇北死牢的后院。”
“死牢?!”刘青云差点跳起来,“你带我来这种晦气地方干嘛?我想去醉仙楼,想去勾栏瓦舍!”
“那里最安全。”程阳喘了口气,似乎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狼骑进城,第一时间控制的是府衙和武库,死牢那种地方,他们看不上,也没空管。”
刘青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灯下黑嘛,越是没人愿意去的地方,越是安全。
两人顺着管道爬出去,果然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天井。四周高墙耸立,墙头上拉着铁丝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行了,到了你的地盘了。”刘青云把程阳往墙角一靠,伸出手,“那铁牌,是不是该给我了?还有,刚才说好的报酬,现在可以结账了吧?”
程阳靠在墙上,脸色灰败,他看着刘青云,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天井里显得格外诡异。
“刘青云,你以为……我们逃出来了吗?”
刘青云一愣:“什么意思?”
“你听。”
刘青云竖起耳朵。
除了风声,还有……脚步声。
整齐划一,沉重有力。那是铁甲摩擦的声音。
“哒、哒、哒。”
脚步声从天井的四面八方传来,最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出口的光线。
那人穿着大虞的盔甲,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脸上戴着狼头面具。
“程家的小少爷,还有这只……秃鹫。”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赵将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省得老子再去乱葬岗翻尸体了。”
刘青云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个刀疤脸,又看了看程阳,最后目光落在那把滴血的刀上。
“那个……大哥,”刘青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悄悄把那块“镇”字铁牌往袖子里缩了缩,“我说我是来通下水道的,你信吗?”
刀疤脸冷笑一声,举起了刀。
“下辈子,投胎做个瞎子,别什么钱都赚。”
刀光落下的瞬间,刘青云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泔水桶,污秽物泼了刀疤脸一身。
“跑!”
刘青云大吼一声,拽起程阳就往旁边的一扇破木门冲去。
那是死牢的入口。
既然外面是死路,那就只能往死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