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年级下旬跟随父母来到江苏,一切都变了。
以前的我成绩算得上优秀,除了人际关系差了点,没什么其他矛盾。
到那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父亲母亲带着我来到“贵校”登门送钱。最重要的是这钱你想送还不一定送得出去。
对于这所私立学校,昂贵的费用是它最不起眼的。
我们待着筹备的读书钱去到校长的办公室,校长第一眼看下去,说了句“你不合适。”
我们像被雷击中一般,筹钱的事没难倒我的父亲,反而是能不能校长同意成了难题。
我父亲立马就有了要下跪打算,我赶忙把他拦住,冲他摇头。
那位私立学校的校长坐在自己的真皮沙发上,左转右转,抽着烟看我们一家在办公室门口难为情。
“那该怎样才能让我女儿在这读书啊,我们一家子从四川跑来不容易。”父亲一开口,央求的眼神随之而来,母亲拉着幼小的我在旁边毕恭毕敬附和着。
那是父亲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求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求了几次谁也无从得知。
“考试吧。”他终于开了口,又把眼神钉在我身上“你考过了就在这读,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最后那个目光我当时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或许是想了个他自认为推脱我们的理由,他在肯定,肯定我考不过他校的测试。
结果不然,虽算不上优秀,但也是过了线。
但我也没想到,那年入个三年级的学校还要经历筛选考试。除语文和数学,还有一门外语。对于现在,考外语再寻常不过了,但那时,我初到江苏,在此之前,根本没接触过。就连小学都是在老家的乡村上读的。
好在,结果还不算太差。没有一点英语基础的我依旧考及格了。
争取到这个读书的名额,我们一家所有人都出了力。但去到那里又有什么不同呢,除了资源比老家的好,还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我甚至没有在那学到什么更好的知识。反而经历了三年的至暗时刻。
四年级,一个叫赵清的同班同学,我跟他不熟,连两句话都不曾说过,但有件关于他的事,让我记忆深刻。
那会的他不算不懂事的孩子,他很怕老师,这是在他上四年级前就存在了。那日,太阳很大,所有人都穿着短袖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准备上课铃声响起,上下午那节可怕的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一个上了年纪脾气很大的中年男人。他时常能自己讲课讲生气。
赵清那天鬼使神差的忘了写他的语文作业,课代表早就和老师交代了,但秃头教室走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都站起来,他说“作业数量不对,有人没交是吧,我念到一个坐一个。”
最后正如他想要的,全班,赵清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位置上不知所措。课代表在课桌下跟他传递眼神,表示我早和老师交代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语文老师今天早上摔了一跤,心里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该朝哪发泄,赵清没写作业便成了导火索了。
通过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的学生,他有那么一拼。
“为什么不交作业!,也不知道说?,天天憋一脸难看样给谁看!”他一只手重重得打在讲台上,所以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更别说是当事人了。
赵清离他最近,更是埋着头吓得有些发抖。
见此情景,他更是来了火,来到赵清旁边,“啪”的一声,一巴掌实实得落在他脸上,老师的手很大,一巴掌下去,赵清半张右脸以及鼻子那块瞬间泛红。
赵清痛的忍不住身体一晃,刚想抬头,又是结实的挨了老师一脚,这一脚他踹向赵清的大腿,令谁来了,也扛不住,更别说一个才上四年级的孩子,人立马被踹倒在地。
“……”其他人炸了锅,纷纷撑起身看戏,只有他的同桌将他扶起。
“这就是不写作业的后果,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老师恶狠狠的说道。
赵清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上能看见的表情。
那天好巧不巧呢,我就坐在赵清的后面,所有当事人的表现我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