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瑜远远看到一位背对着他,手持利剑的人倒下的身影。
“萧景琰!”
萧景瑜对着天空怒吼。
“快!萧景瑜就在前方,击杀他赏黄金万两,千户侯。”
萧景琰带着禁军朝萧景瑜逃跑的方向奔去,今日他势必要让萧景瑜身首异处。
身后追兵马蹄轰鸣、声势雷霆,死死紧追不舍,不给他半分喘息余地,生机正在一点点消失。
萧景瑜一路亡命奔逃,最终被逼至城郊断云崖的绝地险隘。
前路是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后路是铁甲森森、刀枪林立的禁军追兵,火光灼灼、杀机漫天。
进退皆是死局,天地辽阔,偌大江山,竟无他萧景瑜一寸容身之地。
萧景琰勒马立在崖边,深秋夜风掀动华贵朝服,眉眼间无半分手足温情,只剩浸骨的凉薄与权欲的漠然。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崖边风尘仆仆、满身狼狈的亲弟,语调淡漠寒凉,字字诛心、句句绝情:“弟弟,你心性软弱、优柔寡断,心慈手软、难驭朝局,难堪储君大任。今日坠崖,为兄尚可留你一具全尸,不要再做无谓地挣扎。”
凛冽寒芒骤然破空而出,刀锋裹挟必死杀意,直逼萧景瑜面门、刺骨而来。
萧景瑜仓促侧身躲闪,身形骤然失衡,重心悬空,直直向后坠落,卷入漫天翻涌的云雾之中,飞速坠向幽暗无底的崖底。
断云崖的风刺骨寒凉,萧景瑜全身碎裂,彻骨的疼痛席卷全身,他不知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中。
月下一袭白衣的苏清砚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清砚作为萧景瑜的发小,太子伴读,和萧景瑜共同成长,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裤子的长大的。
“殿下,我苏家百口人蒙冤而死,罪魁祸首却仍旧屹立于朝堂之上,现在他又将魔爪伸向了你。殿下,你醒醒,你不能死啊!我苏家能否沉冤昭雪全靠殿下您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没有太傅,没有你的帮助,我该怎么翻盘,逆转局势呢?”
“殿下,先皇后在其寝宫中给您留了密信,而且在我苏府梅花树下,有一个虎符,本来先皇后叮嘱我们苏家,要在您继承大统之后,再将这两件物品上交给您,但现在我不得不提前告知您。您找机会回到皇城,回到我苏府,拿到这两个物品,除奸佞,清朝堂,为我苏家沉冤昭雪,还东良数万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啊!”
“可是,我这个样子,目前这个情况,不知道需要多久时间呢?!”
“殿下,您不可灰心啊!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你才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萧景琰比不上你,他只会一些阴狠、下三滥的手段,这样的人不配坐在最高帝位,也坐不长久。”
说完,苏清砚的身影在萧景瑜的眼前渐渐模糊,越来越远。
“清砚,清砚!”
就在他魂魄飘摇、即将归尘寂灭之际,一阵轻缓沉稳的步履声,踏着秋风荒草,破开崖底万古死寂,骤然刺破这片绝境的寒凉荒芜。
来人一身素色粗布麻衣,须发半白,身姿清挺沉稳,步履悠然有度。
周身萦绕着与世无争的清寂之气,不染半分俗世烟火、朝堂尘嚣。
他便是隐居断云崖底数十年的世外隐士,亦是昔日受过苏景渊知遇之恩、毕生感念苏家忠烈风骨的前朝旧臣——云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