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夕阳渐渐西斜,橙金色的光线刚好落在少女露出的侧脸上,她匀称白皙的皮肤在光影下隐隐透着亮,仿佛透明一般。笔直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投下的细碎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了几下。
这里是S市一中的校园,正值初秋,校园里一派祥和,褪去了暑期的燥热,气温正平稳下降。
少女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小憩,教室里细碎的纸张翻动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萦绕,声响来自身旁的另一个女孩,格外清晰。女孩手中的笔不停歇,带着几分焦虑地赶进度,时不时抬手挠一挠她那早已被挠得有些凌乱的蓬松短发,发尾被撩动后又翘了起来。
趴着的少女皱了下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亮的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睡眼惺忪间,情绪藏不住地漫出来,她转过眼,望向了同桌阮柠翘起的发梢。
“阮柠,你急着要干什么去啊?”少女懒洋洋地开口询问。
阮柠本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旁突然毫无预兆传来声音,着实吓了一跳:“同桌你,你醒了啊,我等会儿放学有急事呢,我就不跟你一块回去了。”
少女不假思索地点头接话,“你是不是又想去等你那个。。。”还没等她说完,阮柠就立刻跳脚打断:“不是,不是。”
阮柠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周围同学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尤其是班里那个敏锐严格的班长程湄湄,更是摆出了一副学班主任管事的模样,班里不少同学都觉得,她以后真能当上班主任。
阮柠见状小心翼翼地摆正坐姿,低下头继续翻书,过了好一会儿才对同桌说道:“池栎,我只是去碰碰运气,你别说这么大声啊。。。”
“不好意思哈,刚睡醒没注意音量。”说话的少女叫池栎,“栎”字读音为yuè。她在班里属于那种看似没像大部分同学那样刻苦钻研,却能轻松考出高分的人,所以刚才班长程湄湄投来的眼神,也落到了池栎身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轻蔑。
对于程湄湄的眼神,池栎根本没放在心上。这股最初的敌意,或许源于班主任最初属意班长人选是池栎,可池栎自己放弃了,程湄湄才毛遂自荐当上了班长。尽管两人成绩相差不大,池栎放弃之后,班主任自然就选了程湄湄,可在程湄湄心里,始终对池栎带着几分较劲。看着池栎那副对学习似乎并不太上心的模样,程湄湄自然觉得她总会落后于自己。
叮铃铃——校园里最后一声铃声总是格外轻松优美!
池栎跟阮柠告别之后,眼见阮柠早已收拾好书包,夺门而出,她提前梳理过,飘逸轻盈的短发也不再凌乱。
校园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校门涌出来。马路对面那家咖啡书店里,阮柠早早就坐在窗边等候,她假装端着刚点的饮品,目光扫过往来的学生,其实是在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焦虑地看着手表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没见到齐彦楷的影子,神情不由得越发紧绷起来。
突然,身后一阵动静,一张笑眯眯的脸庞出现在阮柠眼前。
“啊!”阮柠惊呼出声,“你……你没回去啊?”
池栎点点头,悠然端着刚点的秋季新品咖啡坐在阮柠身边,笑道:“我就不能过来尝尝了?”
“可以啊,可是你要来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嘛!”
“怕你忙呢。”池栎低头闻着浓郁的咖啡香味,笑意盈盈地打趣,见阮柠露出略显羞涩的窘迫模样,便岔开话题问:“你没点新品啊?”
“我,喝不了咖啡,会心慌,可能是过敏吧!”阮柠挠挠头解释道。
“心慌嘛?会不会不是咖啡的原因,而是对他过敏吧!”池栎继续打趣,说话向来这么直来直去,这本来就是她一贯的风格。
“池栎!你真是……够了。”阮柠正作势要生气,门被叮咚一声推开,进来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齐彦楷。
阮柠见他身边果然跟着一位身材高大、同样出众的同学一道过来,两张俊朗的脸庞一同出现,引得周围人纷纷望了过来。
齐彦楷身高一米八五,留着微长的黑发,细碎刘海盖住了精致的眉眼。他本是想靠这发型多几分低调,反倒衬得氛围感愈发浓郁,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细看。
站在齐彦楷身旁的是张临洲,他和齐彦楷身高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他不像齐彦楷那般神秘惊艳,自带的是清俊儒雅的气质,眉梢舒展,看起来十分亲和。
“听说刚上了新品,这次我来,你找个位置吧。”齐彦楷对着张临洲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阮柠耳中。
阮柠心头一动,忍不住在心里喊:“声音好好听!”
池栎没有理会阮柠那副模样,自顾自走开,逛起了店里书架上摆着的新书。
正如班长所说,阮柠在学校里虽然表现得对学习没那么有积极性,但在课间或是放学后闲暇时还是喜欢读书,而且对各类书籍都不挑剔,只要是好书,她就愿意静下心来读。
此时张临洲正从书架转角处走来,碰巧撞到了正专心找书的池栎,池栎手上那本书因此滑落在地。
“不好意思同学,我找位子没看见你在转角,对不起啊……”张临洲看了一眼池栎,一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书。
池栎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见对方是齐彦楷的同伴,便动起了小心思:“不过这本书好像磕坏了书角。”
“啊!这样的话,我就买下来送给你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张临洲看了一眼手上的书,追问道:“你喜欢看加缪的书吗?”
“嗯,这本《西西弗神话》我已经看过了,你要不自己买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