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Destination Unreachable（第1页）

“下一个——”医生顿了顿，“许可。”

随着超声检查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前一个检查的学生轻手轻脚地闪了出来，一只手还捏着纸巾，不停擦着小腹上的凝胶。

为什么大家在体检时，都会不自觉地有些鬼鬼祟祟？

许可吞了一大口唾沫，攥紧了体检记录单。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从那道狭缝里钻了进去。

超声室里灯光很暗，空调温度也很低。许可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接过体检记录单，核对了一下照片，交代道：“躺下吧。衣服拉到露出胸口，裤子往下脱一些。”

许可刚坐上床，又听那年轻医生补充道：“裤子别脱光了，脱到下腹就行。”

难道有人会在B超检查时脱光吗？许可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照吩咐躺下。

操作仪器的是另一个微胖的女医生，戴着口罩。虽然看不清脸，许可依稀觉得她是个中年人。眼镜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让她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冷。

超声探头接触到皮肤那一瞬，许可忍不住打了个颤。

“凉吗？”医生问道。

她的眼神虽然冷冰冰的，声音却厚重温暖。像小学时的数学老师，许可对她又敬又惧。

许可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

那中年医生笑了笑，道：“你这瘦得皮包骨了，稍微一按就是排骨，可不冷吗。”

许可身高一米七五，体重才勉强到100斤。担心体重不够，这一个月他还尽量地胡吃海喝，却收效甚微。还好前面外科体检时，对BMI这一项的限制似乎比想象中要松。

探头不时在一些器官上方停留，中年医生娴熟地报出一串数据，又抬起手扫另一处。随着探头一路往下滑，许可也越来越紧张。终于，探头贴在了他的右腰上。

中年医生没有说话，拿起探头又涂了些凝胶，再次贴在他的右腰上，用了些力，换着角度，仔细查验。

许可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闭上了眼睛。

“右肾囊肿。”医生的声音里好像带着淡淡的遗憾，“……26，22，20，囊性无回声区，边界清，壁薄……”

这个结论像是当头一棒，敲得许可一时有些眩晕，但在下一刻又似乎如释重负——终于得到了这个不算出乎意料的宣判。

只听中年医生继续道：“还有些尿路结晶，但这都不是大问题。多喝水、多运动啊小伙子。”

许可在嗓子眼里“唔”了一声。

探头又扫过左肾、膀胱，医生又说了些什么，许可听不清、也听不懂。终于到结束时，年轻的那个医生递来了纸巾，许可起身，怯怯问道：“老师，我是不是过不了了？”

中年医生叹了口气，道：“囊肿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应该是过不了。你之后定期复查，如果囊肿没继续变大，就不用管它。尿路结晶倒是要重视，喝点金钱草颗粒，多喝水、多运动。”

许可嘟囔道：“唉，我上周还去做了穿刺，没想到这么快就复发了。”

中年医生检查了一下登记单，交给许可，说道：“那就可惜了。你应该昨天去做，今天检查没问题就过了，之后再复发学校也没法退了你。”医生顿了顿，又转而安慰道：“不过人生也不止这一条路，走别的路，还是有很多可能的。”

“记得多喝水、多运动。”她又强调了一次。

走出超声室后，许可的脑子一直木木的，按流程做完了后续的检查。他总是有很多打算和计较，目标却从来只有一个。通往目标的路断了一条，他无能为力；另一条好像也岌岌可危。事情的发展脱离掌控，让他有些烦闷。

走出体检中心时，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份早餐包——他很饿了，却没有半点胃口——他强笑着说了声“谢谢”，摆了摆手便出去了。

他远远便看见周游坐在花坛边，捧着本漫画书看得出神。他的手很大，那本漫画书在他手中，像是一个微小的便签册子。

两人还隔着十多米远，周游突然坐直，转过了头，正好与许可对视上。他合上书，冲许可招了招手，咧嘴笑着。

许可努力打起精神，挺直腰背，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他身上的木质香味让人很安心。

周游从另一边拿出一个快餐店的纸袋，递给许可，道：“饿了吧？给你买了早餐。”

许可正伸手去接，周游却突然撤了回去，笑道：“算了，都凉了。马上中午了，要不你再饿会儿，我们直接去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