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1页）

第三章三十八遍

王楚琪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十五分。他设的。比卡斯蒂亚的集合时间早了两个小时。他坐起来。膝盖不疼。他摸了摸左膝。还是好的。他已经养成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摸膝盖。

他穿好训练服。出门。天还没亮。马德里的九月，早晨有点凉。他走到训练场。空无一人。灯没开。他摸黑走到器材室门口，从窗户翻进去，拿了一袋球。他以前在江苏苏宁青训的时候就这么干过。翻窗户拿球。被教练抓到过一次，罚跑十圈。但他还是翻。

他把球倒在禁区弧顶。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球滚开。他站在弧顶。深呼吸。启动。斜插。变向。后点。第三十八遍。

他跑完。捡球。放回弧顶。再来。第三十九遍。第四十遍。

他知道自己跑得不对。维尼修斯昨天说了——启动太早。变向太慢。他比那些西班牙后卫慢半步。那半步，就是他中乙和中超之间的距离。就是他出场6分钟和被换下之间的距离。就是他2020年和2018年之间的距离。

他跑第四十一遍。这次他故意等了一下。等到自己都觉得晚了。然后启动。斜插。变向。后点。他想象球从左边飞来。想象维尼修斯抬头。想象自己接球。射门。

球没有来。他站在后点。喘气。

“太晚了。”

他回头。维尼修斯站在场边。穿着训练服。手里拎着球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

“你第四十一遍。太晚了。”维尼修斯走进场内。把球鞋放下。“你之前三十遍太早。第四十一遍太晚。你还没有找到那个瞬间。”

王楚琪看着他。“那你告诉我。那个瞬间是什么。”

维尼修斯把球放在中场。看着他。“你看着我。”

他低头。带球。王楚琪盯着他的脚。他的身体。他的肩膀。维尼修斯在禁区外。低头。内切。然后——

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王楚琪启动了。

维尼修斯传球。王楚琪接球。射门。球进了。

维尼修斯看着他。“就是这个。我的肩膀。你看我的肩膀。不是看球。不是看我。看我的肩膀。”

王楚琪喘着气。“你肩膀动的时候，球还没传。”

“对。”

“所以我要在你肩膀动的时候跑。”

“对。”

王楚琪看着他。十八岁的脸。卷毛。黑皮肤。他想起2026年。他在直播间里分析维尼修斯的技术特点。低头带球。内切。左脚。不传球。他分析了三年。他从没注意到肩膀。

“你怎么知道这个。”

维尼修斯看着他。“因为我踢球。我看别人踢球。我看你跑。我看你的肩膀。”

王楚琪愣住了。

维尼修斯说：“你启动之前，肩膀会沉一下。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看到了。”

王楚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在中乙踢了6分钟。他跑了。他触球两次。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肩膀。

他说：“你一直在看我。”

维尼修斯说：“你每天早上都来。一个人。跑那条线路。三十多遍。你以为没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