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站在书架旁,没有立刻走过去,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莉莉坐在靠窗的长桌旁,对面是那个最近在斯莱特林引起了不少议论的东方女孩。
他当然知道她。
妘林。
一个学期中途来到霍格沃茨,却被分进二年级的转学生。进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第一天,几个高年级纯血便主动向她示好,连平日里惯于拿腔作势的人,在提起她背后的家族时都难得谨慎。
关于她的说法很多。
有人说东方巫师根本不用魔杖;有人说她家中的藏书比霍格沃茨图书馆还多;也有人坚持认为,那些所谓古老东方血脉不过是几个英国纯血家族为了利益编造出来的故事。
西弗勒斯不相信其中任何一种。
斯莱特林的传闻通常只负责暴露传播者的立场,很少负责提供事实。
他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女孩坐得很直,黑色校袍严整地拢在身上,银绿色的领带一丝不乱。她的黑发和他近似,但明显整齐得多。
他们当然没有任何值得混淆的地方。
可莉莉刚才说,她从背后将对方认成了自己。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女孩清瘦的肩背,又看了看那件足以遮住大半身形的宽大校袍。
还是看不出任何相似,于是他礼貌的收回了视线。
一个格兰芬多麻种,独自坐在一个身份特殊的斯莱特林纯血面前,怎么看都不像值得放心的画面。
斯莱特林的人未必需要举起魔杖,才能让谁难堪。
他们可以笑着邀请一个麻种坐下,故意询问几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也可以摆出友善的姿态,等到对方真正放松以后,再让整间公共休息室的人共同欣赏她的愚蠢。
西弗勒斯太熟悉这种做法。
那些人面对他时也是一样。
他们不会总是直接称呼他为混血,也不会每次都嘲笑他洗得发白的衣服。更多时候,他们只是用一种格外体贴的语气提醒他,某些聚会不适合“所有人”;或者在他回答完问题后故作惊讶,仿佛一个出身麻瓜世界的人竟然能够读懂课本,是某种值得围观的奇迹。
妘林的态度看不出恶意。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越是擅长维持礼节的人,越不会把恶意写在脸上。
西弗勒斯先看向莉莉。
她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身体自然地朝向桌面,神情里没有窘迫,也没有那种为了掩饰难堪而故意表现出的轻松。
恰恰相反,她似乎兴致很好。
桌上摊着一张与众不同的薄纸,莉莉的一只手还按在纸页边缘,显然不久前正在和对方讨论什么。
附近没有围观的学生。
书架后也没有压低的笑声。
至少目前不是一场专门为莉莉准备的取乐。
西弗勒斯这才走过去。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莉莉立刻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