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爸爸的钱（第2页）

还是无法当面告别啊。

可一踏出小院，她才茫然发觉——天地之大，她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她好像没有家了。那个装满童年、有父亲陪伴的家，永远留在了过去，留在这座小镇，也留在那片荒草萋萋的坟地旁。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夕庙镇的街巷，从晨光微暖走到暮色四合，脚步不受控制，又回到了来时的旧车站。

"要回去吗？"她轻声问自己。环顾四周，她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去处。

小小坐在车站破旧的木长椅上，静静等着最后一班班车。暮色把整个车站染成暖橘色，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旋。

"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小猛地回头，看见父亲气喘吁吁地跑来，额上渗着细汗，衣衫被风吹乱，苍老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用皮筋捆好的钱。

"找了你大半个镇子，就猜到你会来这儿。"

父亲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掌心，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余温："路上买点热乎的吃食，别饿着。天冷多注意身子。"

见她怔怔说不出话，父亲眼底泛起一丝落寞，轻声道："你大老远过来，我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钱你就拿着吧。"

小小攥着那叠带着父亲体温的钱，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阵阵钝痛。无数话堵在喉咙，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老人定定望着她的眼睛，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喉结滚动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戳心：

"你……真的好像我的女儿……如果小小没得病，她应该会和你一样吧。"

风卷着站台上的落叶飘远。他的眼神温柔，却盛着浓重的悲痛：

"所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着。"

小小僵在原地。掌心的钱沉甸甸的，父亲指尖的温度滚烫灼人。

"我会的……叔叔，我之后有空还会来看你。"

她望着暮色中父亲渐渐远去、愈发佝偻的背影，风掀起他花白的发梢，那背影孤单得让人心碎。

她张了张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掌心，好半天才挤出哽咽的声音，朝着那背影轻轻说道：

"爸爸，您也一定要幸福。"

风穿过车站，将这句藏在心底的话，轻轻送往父亲的方向，也送往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