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镜中人（第2页）

肚子"咕"地响了一声，又响一声。尖锐的、真实的饥饿感，饿得她胃里发空。活着的人才会饿。

她翻遍了整个屋子——柜子里、抽屉里、厨房的橱柜，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找着。倒是翻出一个上锁的小铁盒，和一个彻底没电的手机。

饿。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楼下街道车流在走，行人三三两两，早点摊的蒸汽一团一团往天上冒。有人蹲在路边系鞋带，有人拎着塑料袋慢悠悠走，有小孩追着跑，被大人一把拽住后领子。

在病房那十几年，她能看见的只有窗户外那一小块旧操场。此刻阳光实实在在地落在脸上，温的，热的，带着一点风。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消毒水，只有草木的潮润和早点摊飘上来的油烟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温热的，手背上没有针孔的淤青。阳光落在上面，暖洋洋的，像只猫趴着不动。

她攥了攥拳头，手心有劲儿。她饿了，她得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铺进来，干干净净的。她站了两秒，才迈出去。

小区很大。绿植密得像个公园，楼栋长得都差不多，她绕来绕去好几圈，路标看了又看，才摸清方向。上辈子在病房里走两步就得歇，现在腿脚利索了，结果在一个小区里迷了路。想想也是有点荒唐。

终于看见了大门。

巷口飘过来一股香气，勾得她肚子猛地响了一声，拽着她的脚往前走。她顺着味儿过去，一家小餐馆正冒着白汽，炸酱面的咸香裹在雾气里，直往鼻子里钻。

她站在门口，脚就粘那儿了。眼睛盯着别人桌上的面碗，喉咙咽了一下。

老板擦着手抬头，笑着招呼："妹子，站半天了，进来吃碗面？"

粗瓷碗"咚"一声搁在木桌上，浓稠的肉酱裹着油花，热气扑她一脸。她顾不上别的，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面条筋道，在嘴里弹开，肉酱咸香，黄瓜丝脆生生，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妥帖了。医院那些病号餐又淡又苦，吃了十几年，今天这一碗才算是真正吃了顿饭。

全吃完后，她才想起一件事。

自己身上没有钱。

老板端着空碗过来，笑着说："十二块钱。"

小小的脸"唰"地红到耳朵根，脑袋一片空白。

她把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一分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