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抹了把脸,往前看了看,一片白,啥也看不见。他掏出地图,用牙咬开手套,指着上面一个位置。
"路该在左边那面岩壁底下。"
通讯员小刘凑过来看,冻得直哆嗦:"导航刚才也断了,说信号丢……"
"信号断了就看地图。地图断了就看天。"萧铮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天没瞎。"
没人多话。铁锹一下一下杵进雪里,噗嗤、噗嗤,像喘气。
萧铮挖着挖着,觉着不对劲。他老觉得,脚底下的雪在动。
不是风,风他熟。是雪自己往上拱,一片一片地,像底下有啥东西在翻身。
"停。"他抬手。
几个人都停了。
山静了一瞬。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铮盯着脚下那片雪。他隐隐听见一点声音,低低的,闷闷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卧倒!"
话没喊完,脚底下轰的一声。
雪崩。
南边,苗疆,深山里。
蓝璃蹲在药田边上,看了半天,没说话。
田里的药草全冻死了,黑压压一片,直挺挺地立着。这是苗寨半年的指望。她阿婆在世的时候常说,苗疆人靠山吃山,山不养人了,日子就难了。
"圣女,"后头有族人低声说,"山下又闹起来了。说是有村子染了瘟疫。"
蓝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不是瘟疫。"
"啊?您还没去看……"
"天灾过了,就该生别的病。"她背起药篓,"我去看看。"
族人还想劝,被她看了一眼,就散了。
走到寨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山。那片山静得很,可她知道,那底下不静。
她说不清,就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有只手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乱世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