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催眠（第1页）

丁拾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诊所的。

他只知道推开门的瞬间，林晚还坐在治疗椅上，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两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放在椅子上的瓷人。

“你早知道我会去。”丁拾光站在门口，全身都在往下滴水。

林晚没否认。

“你还知道什么？”他把照片和弹珠放在桌上，水渍立刻洇开了。

林晚看了看那两样东西，又看了看丁拾光，说了一句让他后颈发麻的话：

“我知道您现在想做什么。”

丁拾光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想做什么？”

“您想催眠我。”林晚说，“您想进到我看见的那些画面里，自己去确认。”

她完全说中了。

丁拾光没说话。他走到桌前，把白大褂脱了扔在椅背上，里面的白衬衫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抓起一条干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然后在林晚对面坐下来。

“你愿意吗？”他问。

林晚第一次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只动了一下嘴角，像早就准备好了。

“我一直在等您提。”

丁拾光把窗帘拉上。诊室暗下来，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闷闷地响。

他让林晚靠坐在治疗椅上，闭上眼睛，跟着他的声音调整呼吸。

“从脚开始，慢慢放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息，“想象你在往下沉。每呼出一口气，身体就重一点。”

林晚的呼吸慢了下来。

丁拾光注视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盖在下眼睑上。那道疤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了。

“现在，我要你回到那个画面里。”丁拾光说，“下雨天，旧房子。你看见什么了？”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

“窗户。东边。雨很大。”

“你在哪里？”

“地上。我躺在地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脖子很疼。有热的东西往外流。”

“谁在你面前？”

林晚没有马上回答。她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变得更慢、更沉。

“您。”

丁拾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在做什么？”

“您站着。手里有玻璃。”林晚的眉头皱了一下，“您的脸……看不太清。雨太大了。但我知道是您。”

“然后呢？”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像喉咙被什么卡住了，“您转身了。”

“我转身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