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关于鹤川上学这事儿,我们得帮帮忙。”
他靠在球网上,抱着胳膊:“这小子为了体验‘普通高中生生活’,把专车辞了自己坐电车。结果今天早上在出站口到学校十分钟的路上,迷路了。”
刚喝进一口水的山本猛虎直接呛住,咳得直拍胸口:“在车站到学校的路上迷路?!凛,那条路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到吧!”
福永招平默默放下擦汗的毛巾,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尖晃了晃,比了个无头苍蝇乱飞的手势。
手指戳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补刀:“鹤川的方向感,大概只在排球场上有效。不管的话,迟早要走到隔壁女子高中去。”
“这可不行啊,早上迟到可是大忌。”黑尾铁朗摸了摸下巴,转身捞过战术板和马克笔,“行,从明天开始排个轮班表。”
他马克笔在白板上唰唰写名字:“你坐电车来的话,一三五让山本、福永、研磨这几个同年级的在检票口等你;二四我跟夜久或者海去接。总之,绝不让你出站之后有机会走偏。”
看着战术板上列得整整齐齐的“车站接人值班表”,鹤川凛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那个……不用这么麻烦大家的,我多走几次肯定能记住路。”
夜久卫辅走过来拍了拍他后背:“别逞强了。从上周你说要自己上学开始,哪天没人接都要迷路。再说,你早上不是说羡慕大家在车站碰头一起走吗?这不就实现了。”
鹤川凛看着大家理所当然的样子,绿眼睛唰地亮起来,亮晶晶的像盛了光:“是!谢谢大家!”
——
休息结束,黑尾铁朗把全员召集到战术板前,开始复盘之前退部赛暴露出的问题。
鹤川跟在黑尾身后往战术板走,余光扫过二楼看台上挂着的黑色横幅,上面白字红边的两个字看着眼熟,他还没细看,视线就被黑尾手里的白板笔勾走了。
“首先是你,凛。”
突然被点名的鹤川凛背脊一僵,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的眼睛确实很厉害,能看穿对面二传的意图。但是,”黑尾用笔重重敲了敲战术板前排的位置,“你在网前,基本是靠个人能力判断,然后就直接起跳了。完全没有和队友进行拦网分工的沟通。”
鹤川凛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可是,我把球导向了夜久学长的防守区域……”
“那是夜久反应快,加上你给的球路确实有迹可循。”黑尾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但退部赛里,有两次我们俩在网前出现了重叠拦网。因为你没出声,我也判断了那个方向,结果我们俩撞在一起,导致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缝隙,被对面直接打斜线穿缝得分。你的问题不是判断不准,而是‘判断了,但不共享’。”
夜久卫辅抱着胳膊接过话头:“鹤川,你国中打球的时候,队友是不是都听你的?”
鹤川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南山中学,大家都习惯跟着他的节奏走。
“那就是被惯坏了啊,大少爷。”夜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国中的队友大概都觉得‘反正凛看得准,听他的就行’,从来没人纠正过你这种打法。导致你理所当然地觉得‘一个人搞定前排所有事’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点:“这种打法能托住队伍下限,但也锁死了上限。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天赋再高,也顶不了一整支队伍。”
鹤川凛忽然想起国中时的一场比赛。对方主攻手从后排起跳,扣杀落点刁钻,他判断对方向,一个人横移两步起跳拦下。落地回头,队友们都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还好有你”。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信任。
现在想来,或许那只是依赖。
“我好像……”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发闷,“从来没想过,可以不用一个人判断。”
“不过,你也别太沮丧。”海信行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看着鹤川,眼中带着安抚的笑意。
“你的空间感真的很出色。在整场退部赛里,你的起跳位置一次都没有踩到队友的防守线,也完全没有妨碍到后排的视野。这非常难得。”
海信行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但问题就在‘不说话’。你有天才一样的观察力,可天才一旦沉默,就会在场上变成孤岛。我们需要你把‘你看到的东西’,变成‘大家都能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