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守夜时,教堂的钟声敲过雪夜。镇上的人举着灯走上街,土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绿的火星落得很快。
Giotto站在廊柱边,递给纲吉一个小布包。
“这边的新年有给孩子礼物的规矩。”他说,“我替你补一份。”
里面是一枚旧银币,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艘张帆的船。
“我父亲给过我同样的东西。”Giotto说,“他说船该开出去。路往哪里走,要自己定,别让别人把船拴在港里。”
纲吉握住银币,郑重地点头:“我会收好。”
蓝宝凑过来想看,被Giotto抬手按住额头:“你的糖也收好。”
“老大偏心!”
“你每年都这么说。”G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
雫随后摊开手,掌心是几枚铜币。
“压岁钱,借你的。明年按账还。”
“还要利息?”纲吉小声问。
“当然。”
他把铜币接过来,和银币一起塞进贴身的笔记本里。纸鹤下那行“10。14”还在,旁边多了生日那天夹进去的船路图。原来的日期、眼前收到的照拂、仍没查明的方向,挤在同一页纸里,谁也没盖住谁。
雫看见他冻得手指发红,只说:“早点睡。冻病了,明天收容所的账谁做。”
纲吉“哦”了一声,没再站着。
廊柱下放着一只杯子,杯口朝上,盛了一小片月光。斯佩德没有现身。纲吉看了一眼,便跟着人群回屋。
**五**
第二天一早,蓝宝被G从被窝里吼起来,抱怨着去喂大角。喂到一半,他猛地拍脑袋,又拖着一只包袱跑回屋。
“对了!这个差点忘了!”
他从包袱最底层翻出一封压皱的信,递给Giotto。
“入秋的时候,南边海边一个老渔夫托我带的。他说是给老相识的。我后来跟商队换了两条路,还绕去别的镇子买蛋糕……就压在底下了。”
G的脸色先黑了:“正事能压在蛋糕底下?”
“我现在不是想起来了吗!”
Giotto没有接蓝宝的玩笑。他展开原信,读到中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信出自南边一个叫巴尔托洛的老渔夫。入秋时,渔村来过一个说怪话的外乡人,在海边停了两日,反复问“裂缝”。入冬以后,海雾又开始异常,雾里偶有青白色的光和听不懂的声音。
纲吉端着水杯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