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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初秋,东边的云压得很低。
阿诺德的黑皮册上,连续三个月写着相近的名字。
三家原本各走各的货栈,先是换到同一条街,随后又把车马、赌档的银钱和雇来的马贩子拴到了同一张网里。九月初的议事会上,阿诺德将抄录摊开,指尖按着三处重合的印记。
“钱、路、人,正在合流。”他说,“高风险。”
“但还不够定罪。”
斯佩德坐在桌子另一端,手中的杯子停了一停。
“等到够定罪,他们会先把刀递出来。”他取出一张备好的方案,语气很平,“封货栈,截车队,扣下领头的人。若私运军械属实,便一次清掉三家的根。”
Giotto没有立刻答。他看完那张纸,才抬头。
“彭格列不能凭一份高风险评估先去烧人家的门。”
“那如果他们先烧我们的门?”
“那就按已发生的罪处置。”Giotto说,“现在加密港镇巡查,夜雾时陌生车辆不得靠近联络点;撤离马车预置,急报多添一条。阿诺德继续盯,证据一齐,立刻动。”
G的眉头皱得很深。
“新人还没训熟。港镇的钥匙、军械和人手,没一样能在雾里跑得比刀快。”
“所以才先加巡查和急报。”Giotto道,“武器调度也由你重做一份时限表。只是不能为了防狼,先把路上每个带刀的人都当成狼。”
斯佩德没有反驳。他只是把方案收回去,杯沿在桌面上轻轻一碰。
“证据,我去找。”
这里说的东,是东部商路,不是潮汐主表上那条仍属“待核、不可行动”的海雾方向。斯佩德取得的是议事会的有限授权:只核货栈、账目与军械流向,不接触目标,不调动私兵;一旦查到实据,须先回报。
散会后,雫在安全账上记了一笔:
斯佩德,东部商路核证;限取证,不得接触目标;回期,未定。
她没有问他要查什么。能写进议事册的,已足够写;还不能写的,问了也只会多一笔无处核讫的空话。
纲吉收着桌上散乱的回执,抬眼看向港镇那页风险单。
增援时限长。
军械集中,紧急出库需授权。
换岗新人不足。
第十五章夏末,他把这几条誊过一遍。如今Giotto在每条后面添了人名、传信路线和最迟折返时刻,G又把“谁能动钥匙”“谁先带人撤”写得比从前更细。
纸上多了字,不等于路上便少了雾。
雫将表格压到他面前。
“风险写清楚以后,下一步是什么?”
纲吉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