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一滴1（第1页）

**一**

南线撤离后的正面收尾战，打了十九天。

西蒙驻地被焚后，围城的人没有立刻散去。十九日里，彭格列与西蒙的暗线只做三件事：稳住山口、送出伤者、截断追兵。正面战事结束后，断掉的粮路还要重开，失散的附庸要清点，借乱抢路的人也要一个个揪出来；这些余波一直拖到夏末前最后一批伤者送过山口。Giotto才在主账页上写下“南线正面战事暂结”；阿诺德却把旧银币、南岸货行和三折痕另列成卷，页角标着两个字：未销。

九月初，宅子里的日子才慢慢能按旧时辰走。

纲吉后墙根的番茄红了第一颗。

它比拳头小一点，颜色倒很正。他蹲在藤边看了半天，没有马上摘。西蒙撤离那夜，他曾用火烧开一段窄道；现在掌心的麻意早散了，职责卡仍压在任务本里。他翻到后页，看见回程路线和裂缝共阅表，再翻回来，才在“番茄”后面记下：九月三日，第一颗转红，待熟。

“还不摘？”雫从账房门口问。

“再养一天。”纲吉说，“卖苗的奶奶说，太早摘会酸。”

雫没笑他，只将一包粗麻纸裹的草药放到桌上。

绳结打了三绕两压，是川平家旧账房才会用的法子。

纲吉抬头。

“叔父的？”

“嗯。”

雫拆开纸包，里面只是几片晒干的草叶，寻常得像哪家药铺的余料。只有她看得懂其中的意思：来一趟。

她将草叶收回纸里，转身往议事厅走。

Giotto正在核南线补给页。雫把五日外出卡、往返路线、东岸接头和备用回令放到他桌上。

“去东边，收一笔家账。五日，最迟第六日午前回。”

Giotto先看回令，再看她。

“交接人？”

“阿诺德收账房的急件；纲吉只接他原本的福利院与日常核验，不替我动家账。”

“好。”Giotto将卡签下，“若过第五日仍回不来，先让接头人报平安。南线才收，别让人找你找进另一笔乱账。”

雫应下，转身欲走。

“雫。”

她回头。

Giotto没有问叔父是谁，也没有问那包药要她去见什么人。

“能写下来的，带回来。”他说，“写不下来的，回来再说。”

雫停了半息。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