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天上灰蒙蒙一片,薄雾裹挟着寒风,吹得人直打寒颤。
单如燕难得起了个大早,就为了能在熙武大典上抢个前排,看一群江湖人士聚众打架。
火急火燎地收拾完东西,她还不忘将窝在暖阁里的段明月薅出来,大白裘子一裹,就将人死命往街上赶,“师父你动作快点,等会没位置了!”
“知道了,瞧你这猴急样。”段明月不情不愿地踱步向前,单如燕走在他前面,上蹿下跳地催着他。
这次大典,恰好轮到漓江城郊的落云山举办,从小有个江湖梦的单如燕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段明月能理解她躁动的心理,可看着那只蜷缩在屋顶打盹的公鸡,他实在是忍不住想劝她一句,“晚点去也来得及。”
落云山可谓天下第一大宗,世人常称,穷得只剩钱了。
一个宗门,占据整条落云山脉,一个擂台,就有半个漓江城那么大,容下整个漓江城的人都绰绰有余。
但单如燕偏不。
她一定要抢到观礼台那个最靠前,最中心,视野最好的位置,“师父你快一点嘛,我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江湖门派是长什么样的!而且落云山这么大,万一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我认识路。”段明月朝着甩了他大老远的单如燕喊道,“你这家伙,这个时候动作倒利索得很!”
单如燕扭头朝他扮了个鬼脸,跑没影了。
半炷香后,段明月走到一家大门紧闭的车坊前,低头看着蹲坐在门前石阶上的单如燕,悠悠地说道:“坐在这里多久啦?”
“不久,刚坐下。”单如燕心虚道。
“还算聪明,知道在这里等着。”段明月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要直接跑过去呢。”
“诶嘿嘿……”单如燕心虚地笑了笑。
“诶嘿嘿!”段明月恶狠狠地笑了笑,倚着门框站着。
鸡鸣声响起,一阵接着一阵。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着深蓝色粗布衣的中年男人拿着一串钥匙急匆匆跑了过来。他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一大清早站在门口蹲守,且这两人衣着干净,一看就不像是寻常人家,男人当即朝他们点头哈腰地问好,插钥匙的手抖了又抖,好半天才将门打开,“二位贵客这是要去哪啊?”
马车载着两人缓缓出城,刚一到地方,单如燕便利索地付完钱,拉着段明月朝人堆里跑,说是饿得慌,要买早饭吃。
此时的城郊人山人海,段明月走到一家饭铺门口,蒸笼边上炊烟环绕,烘得人暖呼呼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要提前带好吃的,你看看,”两人排在队伍最后,段明月指着面前游龙般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无奈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嘿嘿,要不这样,”单如燕深知自己理亏,不敢再顶嘴,“我留下来买,师父您先去抢个位置。”
段明月挑衅似地站在原地,“我可没说我想去看……”
“求求你了师父,师父你天下第一好!”单如燕立马换了副嘴脸,抱着段明月的大腿开始撒娇,试图唤他的怜悯之心。
果然,这招十分有效。
“行,我去就是了。”段明月嫌弃地将她从自己的腿上扯下来,“先说好,你要是自己跑丢了,我可不管啊。”
“师父您放心吧,我聪明着呢!”单如燕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催着他走,“师父你动作快点,等会好位置没了!”
“知道了!”段明月无语地敷衍了一句,想要加快脚步。
奈何路上人流太大,摩肩接踵的,根本迈不开腿,段明月只好三步并成两步,借着路边小贩支摊用的木杆踏上屋檐,踩着一片片青瓦,向着不远处的高山而去。
落云山的山门几乎要被人流踏破,一条蜿蜒的山路被人头填满,缓缓流动着。
段明月跳下屋檐,融入人海,被推搡着往前去。
落云山的主擂台建得格外气派,环形看台围绕它绕了一圈,最上层的廊桥装修奢华,位置绝佳,又可遮风挡雨,专为来访的高官贵人以及各派掌门所设。
段明月照着单如燕的要求,选了最内圈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