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真厉害……”单如燕一脸佩服地望着他段明月,并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但在震惊之余,她又一点好奇,“不过鹤将军不是成王世子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难道师父您是隐藏在民间的皇族子嗣?那您是不是和皇上认识啊?“
“……没事多读书,少看点话本子。”段明月无情地将凑到他面前的单如燕拎到一边,“大人的事,小孩别来参和。”
“师父我真的很想知道!”单如燕狗皮膏药似得又念到段明月胳膊上,开始撒泼:“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师父最好了!”
“有什么好知道的?”段明月被她搅得有些不耐烦,“就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当时我专门给他们军营送酒,觉得这人特别装,就偷偷在他们比酒量的时候给他的酒换成了最烈的一种,让他喝得烂醉,当众出了丑。被他知道是我干的之后,发誓一定要弄死我,我十分害怕,就跑来漓江躲着了。”
单如燕大惊:“您谁都敢惹啊……”
“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谁知道他这么小心眼,为了这点小事千里迢迢从熙京跑来抓我。”段明月事不关己地说道:“啧啧,老虎屁股摸不得哦。”
单如燕心虚:“惨了。”
她有些懊悔,早知道刚才就听师父的话,不去见了。这下可好,师父明日怕是要栽在鹤吟松手中。果然如他所说,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那个……师父,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您别生气哈……”单如燕的眼中带着三分抱歉与七分惶恐,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答应了鹤将军,明日要带他来找你……”
段明月:“……”
“怎么办?要不我们明天不来了?或者我们今晚就收拾东西跑路吧?”单如燕讪讪道。
段明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傻?他今日不来是心里没底,怕找错了仇家,明日我们若是跑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那可怎么办?”单如燕自责道:“此事都怨我,不如明天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说……你咳嗽得厉害,病得快死了,连床都下不了,他总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吧?”
“他若真这么好糊弄,今天也不会借着谭别晏的名头叫你过去了。”段明月道:“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明天该干嘛干嘛,我自有办法。”
单如燕慌得不行,追问道,“师父你真的不会有事吗?要是因为我害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得了吧,我看他一盒吃的就能把你收买了。”段明月淡然道:“放心好了,我有什么事绝不会连累你的。”
“我才没这么肤浅!”
回了明月楼后,段明月便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内,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单如燕吓得要死,几次三番带着酒食敲门,段明月却总是避而不见,只道在为日后绸缪,叫她不必担忧。这话一出口,倒更令她觉得心惊,生怕段明月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可回想起来,她又觉得可笑,师父定不会为这点小事送命,何况鹤吟松如果真因为这件事斤斤计较,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他自己的名声?
段明月也觉得荒唐。他愁坐窗前,窗外梨花如雪漫天,他却无心欣赏。这情景,更像是为他送丧的。
路上说的那番鬼话,也只能骗骗单如燕这样天真的小孩了。为了这种小事特意下江南来寻仇,鹤吟松可没这么闲。
段明月倒希望他是为了这么点小事计较。
他对鹤吟松这几年的事迹略有耳闻,杀人如麻,铁血无情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
这样的人,带着积蓄六年的恨意来找他,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更令他不解的是,鹤吟松为何会认出自家的剑法?
他明明记得当初自己学剑的时候,他爹曾告诉他,林云剑法的每一式看似撒乱无章,但都蕴藏玄机,而且这东西一脉相承,稀有得很,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哪家绝学。段明月因此才破例教了单如燕几招。
但为何鹤吟松只远远地望上几眼,就能看出端倪?
屋中安神的香薰已经燃尽,段明月却依旧心神不宁地扶着脑袋,望向窗外的点点繁花。
落云山脉的西南角紧挨着蜿蜒的漓江,过了江,就是南僰的地盘。
江上架了几座大桥,两岸的岸堤上开满小铺,两边的居民常年来往互市,一到夜里,灯火绵延,热闹极了。
北边集市名叫临江仙,平日归落云山打理。
此时的谭别晏正带着师徒二人在桥上闲逛,“过了临江仙就是南僰的坊市,那儿的银饰天下闻名,将军何不去瞧瞧?”
鹤吟松虽说要为隙月剑打一个剑鞘,但也没说要跟谭别晏一起来找银铺。他不爱逛街,更不想跟一个大老爷们挤在人堆里!可谭别晏盛情难却,他也只好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