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醒得早。天刚蒙蒙亮,上海的晨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淡淡的金线。
侧过头,陈屿还睡着。
一只胳膊横在她腰上,压得她半边身子发麻。
没动,由他压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楼下有人咳嗽,什么地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这栋楼醒了。
轻轻把陈屿的胳膊挪开,坐起来,披上外衣,光脚走到客厅。
站在客厅中央四下看了看,两室一厅,空荡荡的,窗台擦得锃亮。
弯腰,把沙发上那层罩布揭开,抚平,又看了一会儿。
陈屿翻了个身,喊“疏影。”
沈疏影应“嗯。”
“你站那儿干嘛。”
“看看家。”
“家有什么好看的。”
没接话。走过去,推开阳台门,晨风灌进来,吹得低马尾的发梢轻轻晃。站在晨光里,深蓝裙摆压住一截小腿,脖颈白得晃眼。
陈屿趿拉着拖鞋走到她身后,探过头“看够没。”
“没够。”
陈屿靠上门框“那再看会儿,我看你。”
回头瞪他一眼。瞪到一半,自己先别过脸去,耳根红了。
吃过早饭,两人出门。头一回一起逛上海的超市。手推车,货架,一排排的灯,晃得人眼晕。
沈疏影走得慢,什么都看,一样样拿起来看标价,又一样样放回去。
陈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一袋米放下,把一瓶酱油放下,忍不住开口“你倒是拿点东西。”
“太贵了。”那袋米在她手里掂了掂,又放回货架上。
陈屿把米拎起来,塞进推车“贵什么,都是过日子要用的。”
“你懂什么。过日子,能省则省。”沈疏影把米又搬了回去。
陈屿没跟她争。趁她看别的,把米、酱油、盐、糖、两卷纸、一包面条都搬进车里。
沈疏影回头,看见车里堆满了,瞪他“谁让你拿这么多。”
“我拿的。你管着,我买着,正好。”陈屿推着车往前走。
“败家。”她跟上去,把那两卷纸抽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给你败,不叫败。”陈屿接过那两卷纸,重新码进车里。
走到床上用品区。沈疏影拿起一床被子,翻看标价,放下,又拿起一床,摸了摸,再放下。陈屿在旁边站定“挑中哪床了。”
“太贵了。旧的还能用。”她把被子挂回原处,指尖捻了捻标签。
“旧的那床,给猫垫窝都不够格。”陈屿拎起一床厚的掂了掂。
“咱家又没猫。”沈疏影被他堵得没话,又去摸另一床的边角。
“那更得买新的。”陈屿一床厚的、一床薄的,全丢进车里。
她看着,到底没拦。出门的时候,小声嘟囔“败家。”嘴角却压不住,弯了一下。
窗帘区。沈疏影站定,指着一卷浅灰的“这个。”
陈屿看了看,摇头“太素了。那个暖色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