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司的后殿。
鬼金羊把奎木狼和心月狐带到一间狭小的密室。这里没有幽冥司常见的阴冷气息,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像南方朱雀的火焰。
密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浮着一团微弱的白光,只有拳头大小,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心月狐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团光。
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
“林渊的残魂。”鬼金羊说。
心月狐的腿软了一下。奎木狼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死死盯着那团光。
“他没死?”她的声音在发抖。
“死了。”鬼金羊说,“但没死透。”
他走到蒲团边坐下,双手拢住那团光,像护着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百年前,林渊用心头血封印你的魔气。那个法术的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鬼金羊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太倔了。他在最后一刻,用捉妖师的禁术,把自己的魂魄劈成了两半。”
奎木狼皱眉:“劈成两半?”
“一半入了轮回,投胎转世。另一半——”鬼金羊指了指自己,“留在这里,由我守着。”
“为什么是你?”心月狐问。
鬼金羊抬头看她。
“因为他信我。”他说,“林渊死之前,来找过我。他说——如果他不在了,让我替他看着你。别让你堕入魔道,别让你发疯,别让你——”
他顿了顿。
“别让你恨奎木狼。”
心月狐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你这一百年……”
“我这一百年,守着他的残魂,看着你恨奎木狼,看着奎木狼闷不吭声地背着黑锅。”鬼金羊苦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倔。我想告诉你真相,但林渊的残魂说——”
“说什么?”
“说‘让她恨。恨比爱容易放下。’”
心月狐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
奎木狼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那个匿名仙讯,是你发的。”他说。
鬼金羊点头。
“为什么现在发?”
“因为——”鬼金羊低头看着掌心的残魂,“林渊的残魂快撑不住了。”
密室里安静下来。
心月狐慢慢放下手,走过去,蹲在鬼金羊面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团白光。
白光颤了颤,然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