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阳光灿烂。钱乐一开车,季遇坐副驾驶,李伊人坐在后排。
车子从城区驶出,沿着京承高速一路向北。约莫一个小时后从密云城区出口驶出,拐上密关路,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路顺着山势蜿蜒,左侧是连绵不绝的燕山,青色的山脊线在阳光下边缘分明,右侧水库的一角时不时闪现——水面在远处泛着碎银似的光,被群山环抱着,像一块嵌在山谷里的蓝宝石。
车子越往深处开,树越密,这个季节,树林早就一片绿意。大片大片的不同颜色的绿迎面扑来,空气里充满了奇幻的氛围。路两旁的杨树和槐树把枝叶探到路面上方,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洒满斑驳的光影。
车子沿着环湖公路继续往前,眼前豁然开朗——整个水库铺展在眼前。
水面辽阔,似乎无边无际。水天一色间,有黑色的小点散落在水面上,那是飞鸟。远处燕山的群峰层层叠叠,近处湖岸的树影倒映在水里,风一吹,整幅画就轻轻摇晃。
这次,季遇带来了更多的装备。鱼竿,座椅,抄网不必说,季遇还准备了帐篷和烧烤炉。
钱乐一很满意烧烤炉的安排:“钓了鱼立刻烤着吃,这午饭安排绝了。”
三把折叠椅一字排开,三人坐好开钓。
不一会儿,季遇看到自己的浮漂开始在水面点头。他立刻聚精会神,仔细盯住浮漂。又过了一会,浮漂突然猛地一沉,季遇果断提竿。银色的鱼线从水面滑向半空——
钱乐一注意到季遇的大动作,兴奋的大叫:“鱼来”
然而鱼钩上空空如也,没有鱼,连鱼饵也没有了。
季遇并不气馁,重新装上新的鱼饵,再次甩竿入水。
李伊人突然提竿,一条小鱼在半空各种翻腾,变换姿势。
钱乐一喜道:“首杀姐”
季遇帮忙接过鱼竿,把鱼拿下来丢到水桶里。是一条小鲫鱼。银白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身躯不过巴掌长,微微弓着,鳃盖一张一合,翕动得急促而用力。
钱乐一扒着水桶欣赏了一会儿,说:“好了,沾够了喜气。”
他回到自己的鱼竿旁,眼尖看到鱼漂已然沉下去了。钱乐一大叫一声,迅速提竿。
水面一阵划拉,鱼线明显沉甸甸的。钱乐一喜不自胜,用力拉绳,鱼线立刻崩的紧紧的,有弹跳力顺着鱼线那头传过来。正拉扯间,突然鱼线一轻,钱乐一心里一慌,便知大势已去,不由得跺脚大叫:“别走别走,我的大鱼。”
这边李伊人猛地一提竿,又一条小鲫鱼。
季遇不急不躁,再次喜提空竿。
钱乐一等待半天,也没有新的鱼咬钩。他又烦又躁,下定决心非要整个大的。于是他说一声:“我要跑远一点钓鱼,这里风水不好。”人就跑走了。
李伊人接二连三钓到小鱼,每提一次竿就弯一次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经历漫长的空竿惊喜,季遇放下鱼竿,慢慢踱步去找钱乐一。
他们过了很久才回来。钱乐一隔老远就喊:“李伊人,你过来看我的大鱼”
伊人立刻放下钓竿,兴奋地凑上去,辨认了一番没有认出来。她问:“好大呀。这是什么鱼”
季遇端详片刻说:“像不像鲶鱼?”
钱乐一已经拿出手机拍照搜索了。他得意洋洋地说:“草鱼,嘿嘿,五斤大草鱼!”
三人不仅不认识鱼,更不懂得如何烤鱼。
钱乐一钓到了大鱼,嘴角就没下来过,他说:“这可难不倒哥,哥现学现卖”
可学会了和真的实践是两件事情。
第一个困难就是生火。打火机对着木炭烧了半天,也只是红了一个小点。
钱乐一说:“带错了。咱带的是普通木炭,视频里说的是易燃碳”
季遇想了想说:“纸巾做引燃物不行,也许我们可以去搞点干草来试试”
说起来容易,干草找起来并不简单。这个季节,百草重新丰沛,到处只有绿意不见枯草。三人努力找寻一番,找来了一些枯枝和枯叶子。
季遇重新点火,火一下子燃起来,然而几息之后,火熄了,一股烟慢慢飘起来。季遇拿着帽子当扇子,对着烟一阵摇晃,并没有什么成效。
钱乐一跺跺脚,转身跑远。经过一轮又一轮不懈的努力,总算有一块木炭红了。钱乐一一屁股坐地上,仰天长叹:“我算是明白了,那些荒野求生都是摆拍”
李伊人早就放弃了,她李伊人躺在椅子里,用帽子盖住脸,似乎已经睡着了。
钱乐一看了一眼李伊人,小声问季遇:“阿遇,你没告诉他鱼是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