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遇打开窗。放眼看去,街道上一片狼藉。
昨夜的狂风把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路边的老树倒了两棵,有一颗砸在路边一辆车上,断枝散了一地,树叶铺了厚厚一层,深绿浅黄混在一起,被雨水浸透了。
对面那栋房子的屋顶上,那个被树砸开的豁口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清楚,瓦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条和防水布。
地面上散落着碎瓦片和玻璃碎渣,嵌在湿漉漉的泥土和落叶之间,在稀薄的晨光中泛着潮湿的反光。
李伊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伸手揽着她的腰。
往下看,后院已经面目全非。
那片原本平整的草地被风雨搅得一团糟。
白色的木围栏倒了两段,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灰白色的木茬,剩下的几段也歪歪斜斜地撑着,像喝醉了的人扶着栏杆站不稳。
沿着围栏种的那一排行将热烈的月季花带被吹得七零八落,大半的花枝折断了,花朵垂着头,红的粉的白的紫的花瓣散落了一地,浸在泥水里,颜色被泡得深了一个色号,有的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蔫泛黄,沾着细碎的泥土和碎草屑。
空气中弥漫着花瓣被揉碎后散出的那种微涩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湿漉漉的,浓得有些发闷。
几根被连根拔起的月季枝横在地上,根须裹着湿泥,尖端的小刺上还挂着一片破碎的花瓣。
院子角落那套户外桌椅,白色的铁艺桌椅,被吹得翻倒在地,椅子歪歪扭扭地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桌腿朝天,桌面上积了一小洼雨水。
原本放在桌面上的那盆小多肉不见了,大概被风卷到了篱笆底下。
草地上散落着深红色的碎瓦片,大大小小十几块,有的碎得只剩拇指大小,有的还保持着半片瓦的弧形,边缘锋利地翻着,碎屑溅了一地,有几片嵌进了湿泥里。
“阿遇,夏天你都过得这么危险的吗”李伊人皱着眉问。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波士顿正常年份不会遇到这种灾难。”季遇也很难理解。
“阿遇,这找谁修呢”李伊人不懂就问。
“HOA应该会负责。我等会儿发邮件问一下”季遇说。他又看向李伊人,温柔地说:“今天肯定停课。喜喜,我们在家呆一整天。”
李伊人高高兴兴地说:“在家呆一整天,从来没有过。我们做什么”
季遇想了想说:“先打扫卫生吧。这些天,都辛苦你在打扫。”
李伊人故意否认:“我没有哦,我又不会干活。”
季遇奇道:“那家里为什么这么干净。是还有一只田螺吗,一起找找”
李伊人笑道:“找到了做什么”
季遇促狭道:“煮来吃。”顿一顿,看了看李伊人,又说“不然做老婆”
李伊人脸红红地不接话。
季遇笑着把她搂到怀里:“喜喜,你变好多。你连打扫都会。”
李伊人骄傲地说:“我会的很多。我会摘椰子,我会修电脑,我还认得至少五种菜”
季遇想起了刚认识的那年冬末,他笑道:“喜喜,这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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