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梨花谣（第1页）

“擦擦灯，亮晶晶~心里想啥都能行~金山银山堆满厅~要救爹娘行不行？行——行——先押哥哥命！”

“梨花白，梨花落~莫问假来莫问真~昨夜还喊我小名~今早坟头草青青~”

裴靓筱和朱翼同时看向那个角落。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感，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墙后转出一个人来，是吴茜。她手里捏着半页泛黄的纸，看见她们俩如临大敌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哎别紧张别紧张，我在后面壁龛里翻到的，就半页，只剩半页了。”

朱翼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抬头道：“你别说，你刚才唱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我这一身鸡皮疙瘩到现在没消。”

吴茜没接话。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转头看向裴靓筱：“姐姐，我觉得这个歌谣不太对劲。我只是想默念一遍，可一张嘴，声音自己就出来了——就好像，我很早以前就会唱了一样。”

几人又沉默了。裴靓筱捏了捏眉心：“我再出去找找线索。”

朱翼看了裴靓筱一眼。她眼底满是红血丝，往日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尽是憔悴。朱翼心里揪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那个人——若是颜翳还在，看到筱筱这副模样，该心疼死了。可转念一想，不对，若是简颜翳还在，筱筱根本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筱筱，吴茜也醒了，要不你先歇一会儿，我和吴茜去找就行。”

裴靓筱看了看远处的雾，轻轻摇头：“一起去吧。”

朱翼不再坚持。三人出了庙门，雾又浓了一层，浓到看不清脚下的路。裴靓筱低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她蹲下去，指尖碰了碰地面——土是湿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没说话，站起来继续走。

村口的老槐树枯了一半，另一半还挂着叶子，叶子是蔫的。朱翼没来得及细看，就被空气里一股怪味拉回了神。

“这又是什么味儿？”

裴靓筱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三人快步往里走，拐过村口那面塌了半截的土墙——裴靓筱猛地停住了脚步，扶住墙根开始干呕。朱翼愣了一下，随即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谷场上堆满了尸体。小山一样高，一层叠一层，看不清底下压着什么。几个骷髅一样的人坐在尸山上，把尸体剁成小块，扔进翻滚的油锅里。油是浑浊的，冒着一股恶臭的黑烟。炼好的油被分装进各种各样的灯具里，甚至破碗里，扔上一截麻绳，便是一盏谶灯。

裴靓筱看见那只碗，闭上了眼睛。

朱翼自己脸色也白了，但还是抬手挡在裴靓筱眼前，声音压得很低：“别看，闭眼。”

裴靓筱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两人在谷场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油锅翻滚的声音、尸体落进锅里的闷响、还有那几只骷髅人哼着的小调——那调子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旋律，却让朱翼后脖子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她忍不住想转头看一眼吴茜，问问她听到了没有。可她刚侧过脸——

尸山上有一颗头颅滚了下来。咕噜噜，沿着斜坡一路滚到裴靓筱脚边，碰到了她鞋尖的流苏坠子。

裴靓筱皱了皱眉头，一道粉光闪过。

绣春出鞘。

南海斛珠散落在尘与血中。

“朱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