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一袭蓝衣仙君优雅的凭空出现在天上,降落于房檐,白悦见状收剑入鞘,恭敬行礼:“师兄。”
宋时宜不服气得“哼”一声,也收了剑向他行礼道:“清衍仙君。”
“小晗,你这梦可了不得,梦得竟是庆云台里白家仙人的故事诶!”小芝惊讶咋呼道。
“庆云台是什么出名的地方吗?”
“你竟不知?庆云台可是四大仙门世家之一的修仙之地啊,百年间于此处飞升的仙人近乎万人。我娘亲是景星庆云出身的,实际上也只攀得上景星原柳家这层关系,柳家仙势薄弱,一直靠庆云台白家扶持着走到如今。庆云台的白家仙君可稀罕了,我至今没见过一个活的。”
“这么稀罕吗?”
房檐之上三人一台戏,氛围严肃,清衍仙君审视着眼下收敛神色不再动手放肆的宋时宜,眼里竟是疏淡无视之意,只听他语气里满是礼貌和疏远:“宋二姑娘,庆云台乃仙门求学的庄重肃穆之地,往来师生皆秉承持重、谦和有礼,容不得门下学子争斗胡闹。”
哼,暗指她宋时宜没礼貌、没素质呢!
白怿如闻言忙自省道:“弟子知错。”
清衍仙君淡淡的“嗯”了一声,继而说道:“就罚你今晚放课后去景星原奔走办案吧,详情问问你父亲。”
“是,多谢师兄。”
“切,就着公事道私事,算哪门子罚。”宋时宜撇嘴看向一边,小声碎碎念叨表示不服。
“你!”白怿如尊敬自家师兄,欲上前与宋时宜计较,却被清衍仙君伸手拦住。
只见清衍仙君斜瞟一眼宋时宜,语气漠然不带任何情绪:“不知二姑娘对我庆云台管教弟子的训章有何指教?不妨说来听听,在下也好对二姑娘公事公办。”
小芝看得起劲,继续替宋时宜两肋插刀道:“仙人说话就是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明面上是处罚这白家哥哥,实际上是想罚她呢,以为她听不懂是吗?”
小晗笑笑:“你和她倒是挺投缘。”
只见宋时宜管他是不是飞升的上仙,开口就想一通乱怼,幸好一人及时赶到——
那玄衣男子跃上屋檐站到了宋时宜身后,定睛一看,男子眉眼生得精致,发髻松松挽起,余发自然披落,尽显清隽风雅之态,腰间也系一条与宋时宜同样式的红绳。
只见他轻拍着宋时宜的肩膀,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又似是提醒她不要口快失言。
宋时宜知是熟人来了,神情终于缓和放松下来,仿若只要此人在场,她便什么都不会烦恼了。只见她抬眸两眼放光,对玄衣男子亲切一笑,欣喜道:“哥哥,白夫子终于放课了?”
玄衣男子温柔笑意挂在脸上,轻“嗯”了一声冲她点点头,那一瞬间的相视而笑,仿佛周身再融不进旁人,兄妹情深也不过如此了。
似是注意到另外两人的视线盯得格外紧,宋时宜的哥哥才收敛了笑意,正经地向白家二人恭敬行礼道:“小妹年龄尚小不懂事,冲撞叨扰了二位,还望勿与她一般计较。”
清衍仙君叹了口气,缓和了下刚刚紧张的氛围,语重心长道:“惕若兄啊,怜妹心切也该有度才是,非是我们为难令妹,只是这般纵容,恐伤了令妹的前程。”
宋时宜纷纷摆手,偏是下定决心不思进取了:“不会不会,吾之前程,吾自为之,不劳二位替我操心。”
玄衣男子笑笑,转而帮她说话道:“小妹自有打算,拜学前家母也曾叮嘱过了,小妹在外的一切所为,皆由我这个兄长来负责,小妹既无心修课,便放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清衍仙君听罢只得叹气,也不再根究,向宋时宜行了一礼道:“既是如此,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道,还望二姑娘善自为之,计深虑远,课业可不计较,可这庆云台的拜学规矩是不能破的。”
宋时宜立刻赔笑脸道:“好说好说,禁止打斗喧哗,按时宵禁入睡,记得记得。”
兄妹二人目送着白家师兄弟离开后,玄衣男子才开口,语气里尽是宠溺:“你呀,逃个课怎么闹这么大动静?”
宋时宜郁闷地撇撇嘴:“我哪知道那白悦知道我骗他逃课后,居然这么执着逮我现行,课堂上专盯着我跑没跑路,后来还跟我大打出手较劲起来。”
想起方才和他大战一百回合自己却败下阵来认输的模样,宋时宜一时间气急败坏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的“哼!”了一声。
哥哥摇摇头,无奈一笑道:“你和他打小就不对付。”
宋时宜暗暗较劲一定要把刚刚输得这盘赢回来,可如今同白悦论剑术,犹萤火之比皓月,真是瞠乎其后。思及此,她不禁埋怨:“还是小时候好,真是越大越欺人!”
哥哥见她这幅可爱赌气的模样忍俊不禁:“那下次听学,哥哥和你换位置?你坐他后面,他就盯不到你了。”
“真的吗?”宋时宜惊喜道:“好耶!哥哥对我最好了!”
朗空之下,书院回廊转角,另一边的白家师兄二人沉默着步行百步余至藏书馆门前,白怿如终是心中纠结不平,忍不住抛出疑问:“师兄,就这么放任她逃学,真的妥当吗?”
清衍仙君淡淡一笑,知道是自家师弟向来正直尽责、执着问道,便认真解释:“拾玉山这兄妹俩自幼便手足情深、形影相随的,既然宋夫人都点头让做兄长来负这个责,我们点到为止、尽到责任便好。”
白怿如摇摇头道:“既是照应,更应多提点她勤修课业才是,却只见他整日里在学堂研精覃思,对自家妹妹则娇纵放任。”
清衍仙君望着远方山恋叠嶂,平静地说道:“此是家事,我们更无法干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