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习字迹端正,是十分漂亮的楷体,江烬视线没有停顿地掠过,最终落到下方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字上。
白危雪的字很难用单纯的好看或难看来形容,说难看,单看其实也不算很难看,字体遒劲有力,力透纸背。但又实在和好看沾不上边,每一笔都出人意料地飞了出去,十分自由。
这是江烬第一次看白危雪写字,即便是他,在看见那么嚣张狂放的字体后,也露出了沉默的表情。
他问:“写字这么用力做什么。”
白危雪撕下一张纸,很用力地写道:关你屁事。
江烬笑了笑:“脾气那么差。”
白危雪把纸团了团扔了,不再理他。
没想到只过去半分钟,江烬就又开始找事:“写个我的名字。”
白危雪撑着下巴装没听见。
江烬并非善类,见白危雪迟迟没有动作,他直接去拉白危雪的凳子。
白危雪眼睛睁大了些,赶紧一把按住椅子,回头怒目而视。
江烬重复:“我的名字。”
白危雪深呼吸,从试卷上撕下一个角,忿忿地写:你幼不幼稚。
江烬看了一眼,说:“我不叫幼稚。”
白危雪:“……”
鬼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又从试卷里撕下一角,写下“江烬”两个字,递给他。
他故意把江烬两个字写得特别小,特别丑,好像在故意报复江烬的小心眼。江烬看了看,罕见地没发表锐评,把纸条收了起来。
语文卷子还剩最后一角,白危雪有强迫症,他盯着卷子看了一会儿,把最后一角也撕下来,一笔一顿地写:
别烦我了,请滚。
江烬收到纸条,眉梢微挑。他没说话,只是拿过白危雪的笔,在底下回复:
好的,白危雪。
看完纸条后的白危雪:“……”
有病,字写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用傀儡的身体,估计字也是人家傀儡的,小偷。
江烬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讲信用的,没再打扰白危雪听课,虽然白危雪压根没听。他没离开,一直在白危雪身后站着,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整本《爱的教育》。
这节课白危雪过得如坐针毡,江烬站在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到他身上,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白危雪不舒服,卫习也没舒服到哪去,他严重怀疑白危雪有什么注意力无法集中的疾病,比如多动症。
前半节课,他的新同桌不是撕试卷上的纸玩,就是写纸条。关键他以为那纸条是给自己的,等了好多次,结果没一次真正落到他手里。后半节课,终于不撕试卷了,又开始坐立不安,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后瞥,仿佛后面站了个班主任。
卫习很困惑,也很好奇。下课后,趁着白危雪上厕所,他把垃圾袋里的纸团掏出来,想看看他究竟写了些什么。
令他意外的是,白危雪扔进垃圾袋里的纸团都不见了,只有最初自己写给他的那张孤零零地躺在里面,看着很可怜。
卫习想了想,掏出仅剩的那只纸团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