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1页）

2019年9月3日

这一个星期，没人高声说话。这个家变得异常安静，连安静本身都几乎变成了噪声。

韩依依和韩泽没去上学。不去上学并不像听起来那么有趣。

他们要么打牌，要么关掉电视机的声音看动画片，周围都是警察来来去去，就像笨拙的幽灵一样。警察头头留着小胡子，像个牛仔似的。

“叫我蒋轩。”他说，但是韩依依和韩泽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他带着文件和照片进出厨房，同他们的父亲谈些什么秘密的事情。

饿了，就直接吃燕麦片；渴了，就凑着水龙头喝几口；累了，就在沙发上像暴风雪中的企鹅一样相互靠在一起，睡得很不踏实，躺卧不安，梦到炙热、尘土飞扬的柏油路，没人停下来。

没人管他们。

偶尔，他们的父亲会抬起头，好像刚刚记起他们一样，问：“你们两个还好吗？”

韩依依和韩泽都会迅速点头，因为爸爸忙于应付警察和记者，如果他们说自己不好，也许另外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阿姨会把他们都带走。

每天早上，报社记者都会接二连三地走进来，踩在垫子上那砰砰的声音就像死鸟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很多报社记者，每天如此。

他们的父亲坐在厨房桌子旁，出神地读了又读任何人都知道或已经猜到的关于他妻子失踪报道的每一个字——头埋在报纸上，好像这样可以看出更多信息，他的嘴唇不断地嚅动着，手指因为沾上报纸的铅印而变得漆黑。

他没扔掉任何一张报纸，生怕错过了什么，将每一份报纸都堆在那里，眼看着越堆越高。

他没让韩依依和韩泽读这些报纸，但是当父亲上楼时，他们会偷偷看几眼，知道警方还在继续搜寻母亲，正在寻找线索，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舅舅带着他丑陋的妻子从外国回来了来了。舅妈假装很喜欢他们，而舅舅坐在厨房里，看着他们的父亲手里拿着一堆报纸在房里走来走去，指着报纸，向他解释着自己对妻子可能遭遇了什么的推断。

推断。

他有好几种推断，韩依依都已经听厌了。

那些推断在一种颤巍低沉的声音中不断重复，完全不像父亲平时的男中音。

他们不能出门，因为外面全是记者，有的会来敲门，有的站在附近的角落里，还有的坐在停在路边的汽车里。

在那里等着。

“他们还在等什么？”韩泽问道，他们俩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打牌。“我不知道。”韩依依说，虽然她认为自己知道，并且认为他也肯定知道。

但韩泽从地毯上爬起来，打开卧室的窗户，向记者们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没人告诉他。但第二天，他的照片就出现在所有报纸的头版上。标题是《被遗弃的男孩》。

这让韩依依很受伤。

也许妈妈真的抛弃了他们。也许是她自己太吵、韩泽太烦人，妈妈早就在夜里偷偷观察过她，害怕她，像害怕一只养大的野兽。

和她自己一样的野兽。

也许母亲根本没有去打应急电话。也许她只是厌倦了和自己的女儿一起喝猪血，住在地下室里，把车停在路边，走过那个弯道，伸出拇指搭上顺风车，去过一个全新的生活。

更有钱的丈夫、更好的汽车，还有一个新的婴儿。一个正常的、不需要喝血的、不会在阳光下灼伤的婴儿。一个让母亲不必在深夜里惊醒、担心自己女儿会咬断谁脖子的婴儿。

她也没有考虑过自己女儿的死活。

一个失去了庇护的怪物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没有母亲的掩护，没有熟悉的家作为藏身之地，警察会开始翻查她的房间，记者会拍下她的照片放大在头版上，学校的老师会注意到她从不吃午餐，总有医生想给她做体检——而她不会让任何人抽走她的血去化验。

或许妈妈当初，就不应该转化自己。。。。。。

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