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说:“还在。”
沈知微问:“小禾的上级?”
宋栖迟看向沈禾:“是。”
墙后没有责备。沈知微只说:“那你替我看过她。”
宋栖迟的嘴唇动了两次。她拿起杯子,才发现杯口被自己按得全是茶。最后她说:“没有看好。”
沈禾没有让这场旧友重逢继续。她把陆惟安的风险修改记录推到屏幕中央。
“原始报告为什么没有进案卷?”她问。
宋栖迟说:“我封存了。”
沈禾说:“理由。”
宋栖迟说:“死亡发生后,公开报告会暴露夏娃协议。根控建议先查代劳黑市,我批准。”
沈禾说:“你把调查指向周野。”
宋栖迟说:“是。”
诊疗中心里,周野还在为那次接入流血。一个二十二岁的代劳者很适合装下城市的错误。他违法,缺钱,身上有死者购买过的疲惫记录。即使案件最后停在他那里,所有证据也能彼此吻合。
沈禾说:“我要恢复红色报告,补充宋栖迟为责任人。”
“可以。”宋栖迟答道,“我签。”
沈禾说:“还要临时开放根区全部纸质档案。”
宋栖迟说:“我没有这个权限。”
沈禾问:“谁有?”
宋栖迟看向墙后:“活体伦理锚点。或者根级委员会全票。”
沈禾调出委员会现任名单。十二个席位中,五个长期空缺,三个由机构代理,两个委员已经六年没有参加线下会议。所有人仍会在季度报告上留下电子确认。报告经过风险模型归纳,每份不超过三页;沈知微的数千次拒绝,在其中被压成一句“锚点状态稳定”。
“他们知道原话吗?”沈禾问。
宋栖迟说:“有人不知道。有人没有问。”
沈禾说:“你知道。”
宋栖迟说:“我知道。”
沈禾把她的回答写进责任记录。宋栖迟看着文字出现,没有要求补充背景。
沈知微说:“我授权查阅。”
系统立即弹出医疗评估,认定她正受外部人员影响。本次授权无效。宋栖迟在办公室里也收到同一提示。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取出一枚紫色实体印章。
“我能开一处。”她说,“伦理样本室。当年委员会把无法裁决的案例留在那里,不接主网。”
她在纸质授权书上盖章,把湿掉的一角压平,再通过根区低速传真发送。纸从会客室墙边的旧机器里一点点吐出来,带着热纸和油墨味。
沈禾拿起授权。
“陆惟安不是被一个决定杀死的。”宋栖迟说。
沈禾看她:“这句话留到问询时说。”
宋栖迟点头。画面断开前,她将那张被茶浸湿的纸重新翻正。纸上是一份根区封锁令,签署时间在十七年前,批准延长沈知微的第一次七十二小时隔离。
最下方除了智慧树的风险建议,还有宋栖迟年轻时的手写签名。
眼前的案子里,她也早已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