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一下,又一下。
动作不重,却带着催促。
“远山。”
“远山,快起来,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而是一块发黄的木板。
屋顶很低,横梁裸露着,几根电线从梁上垂下来,吊着一只白炽灯泡。灯泡没有开,晨光从木窗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煤炉、木头和肥皂混杂的味道。
还有——
柴油味。
浓得像刚从铁路旁走回来。
我愣住了。
耳边再次传来那个声音。
“发什么呆呢?”
“今天不是还要去县里考试吗?”
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在我额头上探了探。
“昨晚吹风吹傻了?”
我下意识抬头。
站在床边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扎着低低的发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却掩不住年轻时的秀气。
她望着我,眼里满是担忧。
我张了张嘴。
声音却先一步脱口而出:
“妈……”
女人笑了。
“还知道叫妈。”
“快起来。”
“你爸一早就去巡线了,早饭给你热着。”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我僵在床上。
不是因为她。
而是因为——
我的声音。
低沉。
清亮。
带着十八岁男孩子特有的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