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看着摔落在地的杯子,那个杯子是小巧的握手样式的杯子,纯白的瓷面上面点缀了几朵翻涌起来的海浪。看着很是精致。
梅里杜上校为什么那么喜爱他呢?好像爸爸在给他讲述过去的光辉事迹的时候提到过,是爸爸的挚友送给他的。
杰克有些心凉,而那个挚友已经牺牲了。这个杯子的意义很重大。
现在怎么办?杰克看着满地的杯子碎屑犯了难,刚才杯子摔落的清脆响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畅快心情现在已经消失了。
杰克抬起脸看向客厅里面沉默低头的女佣,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有办法了。
“杰克,”夫人淡淡的声音从客厅柱子后面的阴影处响起来。杰克身体一僵看向声音响起来的地方。
她一直都站在那里吗?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吗?
杰克突然感觉有些搞笑该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在场过。现在却反而和个幽灵一样一直盯着他。
刚才喝进去的冰水突然在胃里翻滚起来,搅得他没有吃饭的胃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杰克用手摸着他的胃,用力按压,想要让自己的胃好受些。
夫人看着杰克发白的脸色,轻笑了下,“杰克,是我太久没有管教你了吗?现在简直是撒谎成性,道德低下。发一点脾气就要打碎东西,现在还卖惨博取人的同情,该说你真不愧是梅里杜的儿子吗?”
夫人靠近杰克,看了他半晌,看他摸着肚子,扬起脸看向她,蔚蓝色的眼神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夫人又缓缓站直身子,半抱双臂,静静看着杰克发白的脸色,冷哼道,“果然从根里就是坏的,演技不错,杰克,但是我要提醒你,你要把烂摊子收拾干净,这里都是你砸的,自己的失误自己的错误要自己负责。”
杰克听着母亲猩红的唇角勾着,说的话搅得杰克的心几乎成了模糊的血肉。
妈妈在说什么呢?什么叫从根里就是坏的,是他听错了吗?
杰克弯下腰,铺天盖地的疼痛几乎要淹没了他。
高跟鞋的哒哒声逐渐朝他远去,杰克却听不太清了,耳朵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杰克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
身后的仆人像是别墅的影子一样,和别墅融为一副静默的画。他们齐齐低着头,表情淹没在阴影当中。
整个别墅安静地可怕。
杰克只感觉身后的仆人低着头不时地发出嗤笑声,嘲笑他刚才的狼狈,说他是个失败者,就不该活在这里!
杰克愤怒地转过身,高声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真的当我是个聋子眼睛看不见的吗?”
他快步走过去,指着一个女仆,让她抬起脸,质问她“你刚才低着头是不是在嘲笑我,”杰克又后退,扫视了低头沉默的其他几人,“你们刚才在议论我吧,你们觉得我很可笑是吗?”
女仆吓得连连搓手,祈求般地看向杰克“少爷,我没有嘲笑您,也没有在议论您,求求你少爷,我真的没有笑话您,耶稣在上,我真的没有嘲笑您少爷。”
其他几名仆人连忙和女仆一起恳求杰克。
他们的声音放大了数倍般钻进杰克的耳朵,和电流声音交杂在了一起,吵得杰克头痛欲裂。
杰克用力挥手,打断了他们,“好了,你们出去吧。”
仆人低头沉默退出。
客厅里面只剩下杰克一个人。
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将杰克笼罩起来,显得他的衣服暖暖的。
杰克却感觉浑身发冷,他看着客厅里面的狼藉,进了打扫间拿出打扫工具,默默地把杯子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