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信任度为0（第1页）

沈曜盯着那行字，半晌没说话。

半透明的面板悬在眼前，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一打，像块半化的薄冰，字迹却清楚得扎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面板还在。不是幻觉。

“信任度提升到10。”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现在是多少？”

“零。”系统答得干脆。

“零？”

“零。人家把你从江边捡回来，给你请大夫、换衣裳、喂水喂药，结果你醒来第一句问人家是谁，第二句问自己为什么在这。他到现在还没把你扔出去，已经算是涵养极好。零分，不冤。”

沈曜沉默着，觉得这系统虽然尖刻，但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指被夹板固定得端端正正，纱布新换过，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身上那件中衣也干净柔软，显然不是他原先穿着的那身。有人替他擦过身，换过药，把他从江滩上捡回来，放到这间屋里。

“所以，他图什么？”沈曜忽然问。

系统“嗯？”了一声。

“顾明远。他为什么救我？”沈曜靠在床头，嗓音还哑着，可脑子已经慢慢转起来了，“这年头，救人一命，要么图恩，要么图利，要么图个心安。他说和以前的我不熟，说明我跟他之间不是毫无干系。那这干系是什么？他救我，是因为这干系，还是因为我本身有什么可利用的？”

系统安静了两秒，像在重新评估它这位负债累累的宿主：“宿主，你刚才还半死不活，这会儿思路倒挺清楚。”

“越乱越要想清楚。”沈曜抬手，用没伤的那只手按了按太阳穴，“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

沈曜没回答。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庭院里的紫藤在风里轻轻晃，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漏下一地碎金似的光。这宅子安静得不寻常，像被整个世界遗忘的一角。

“任务要信任度10。”他说，“意思是我得靠近他，让他觉得我可信。”

“对。不过本系统得提醒你，顾明远这人看起来不是那种容易被糊弄的主。你最好别演得太假。”

“我不会演。”沈曜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那扇被关上的门

沈曜把被子掀开，慢慢把腿挪到床边。脚心碰到冰凉的地板，激得他小腿一抽。他停了一瞬，还是咬牙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又勉强稳住。他扶着床沿，一步步挪到门口，把门拉开。

天井里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井水的潮气和紫藤枯叶的苦味。阳光落在青砖地上，白花花的。沈曜赤着脚踩在门槛边，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却觉得比躺在床上清醒多了。人不能老躺着。一躺下，脑子就会被那点疼和那团雾裹住。站起来，风一吹，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宿主，你悠着点。”系统提醒，“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连只大点的鹅都打不过。”

沈曜没理它。他扶着廊柱，沿着回廊慢慢走。这宅子不大，前后两进，中间一个天井，东侧有口半枯的井，西侧是间小厨房，烟囱里正冒着一点极淡的烟，不知在煮什么。他走到西厢窗下，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像是乔四和那婆子在压着嗓子嘀咕。他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祭品”“江主”“少爷”几个词。

沈曜没停，继续往前走。回廊尽头是前院，一扇半旧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外头灰白的天光。他推开一点，看见门外是条青石板路，一直通向远处雾蒙蒙的江边。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湿，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等着。

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去。

“系统。”他忽然叫了一声。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