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木船靠了岸,上面走下来个穿着蓝色粗布的船夫,寒冬腊月里,他衣着单薄,他上前询问道:“小姐,去哪啊?”
“望月镇。”程知雨答道,将包袱递给船夫后,回头冲车夫摆摆手,“回去替我跟娘和阿姐报声平安。”
“好勒二小姐,您路上当心!”
就在程知雨转身时,船夫快速颠了颠包袱的重量,和船上的女人递交了一个眼神,女人心领神会地后退几步。
车夫驶着马车回府去了,碎魂跟在程知雨身后轻轻开口:“当心些,船夫不对劲。”
程知雨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船舱内。
“来小姐。”船夫端着一壶热茶和一只杯子进来,他笑着给程知雨倒上一杯,“是我夫人煮的姜茶,河上风大,您喝着暖暖身。”
“谢谢……”程知雨的话被船舱外一阵哭声打断,她疑惑问道,“是您的孩子吗,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进来?”
船夫瞧着分外局促地搓搓手,不停往外看去,许久才回答道:“不是我们的孩子在哭,是前些日子在河里捡到的……”
“爹。”脆生生的童声也传进来,穿着补丁灰衣的女童撩开船舱深绿色的帘子,将脑袋伸进来,她的脸色苍白,头发看着湿漉漉的,正不满地抱怨着,“他一直哭,好吵。”
船夫连忙出去帮忙,还不忘嘱咐程知雨道:“那姜茶很暖身的,您记得喝。”
程知雨笑着应了。
然后转过身和旁边一直闭着双眼的碎魂说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碎魂掀开眼皮看了眼那茶壶:“出门没几步路就又遇上了鬼,这已经不是倒霉了。”
程知雨唇角僵住,她颇为无奈地看向了还端放在木桌上的茶壶——一缕浅淡的黑气正绕着壶盖打圈,又和壶嘴冒出的白色热气缠在一块:“我喝了会马上死吗?”
这个量的鬼气,属实不像想置人于死地。
“不会。”碎魂说,“只是一点蒙汗药。”
“鬼魂害人居然用蒙汗药吗?”程知雨奇怪道,“这么接……人气?”
“不是鬼下的药。”碎魂终于无奈地睁开眼来,他指指外面的船夫一家,道,“船夫和他夫人是活人,下药估计是想偷你的盘缠,鬼是那两个小孩。”
程知雨思考了一会,开口道:“可小姑娘身上看不出寄生活人的痕迹,难道是修练出实体的鬼?”
碎魂赞许地点点头,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喂,你不会连这件事也想管吧?”
“当然了。”程知雨也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我出门就是为了不会再有人死于非命啊,怎么会放着恶鬼不管?”
“……”碎魂试图挣扎,“要是船夫因此不再让我们搭船呢?”
“换一艘船就好了。”程知雨理所当然道,“挣不到钱是他的损失。”
碎魂被她说服了:“……俩小孩的道行不深。刚刚过来的小姑娘身上有两种不同的气息,所以,比起说是她自己修出的实体,我更倾向于是有人强行提升了她。”
程知雨思考片刻后开口:“你的意思是,她身上的两种气息是冲突的?”
碎魂点头:“她并不能运用那道气息主人给予的鬼气,只勉强能用来维持实体罢了。”
那就好办多了。
程知雨翻出身侧包袱里早早画好的纸符,捏在手心就要起身往外走,碎魂拦住她:“你这就要出去和他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