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野没有答应和离。
也没有说不答应。
林砚秋说完那句话后,他在小书房里站了很久,最后只道:“给我三日。”
“三日做什么?”
“把该分的东西理清。”
他说得很快,像终于抓到一件能下手的事。
“西院还在核查。你的嫁妆、裴府原有的产业、这几年添置的东西都要分开。和离书也不能只写一句两清。祖母那边,还有外头什么时候知道——”
林砚秋没有打断。
等他把能想到的都排出来,她才道:“西院的核查不用等三日。”
裴昭野看她。
“该查照旧查。我知道的退件经过会写完,之后需要我作证,也可以来问。”
“我没说要停。”
“我知道。”
她语气很平。
“和离也不是催你现在就签。你可以想清楚。”
裴昭野原本已经要说下一件事,闻言却停住。
三日可以查清一张账,可以让人拟一份契,也可以把几处产业分出来。
却不能让一句已经说出口的话退回去。
林砚秋没有等他再安排。
“我先回去。”
她走到门边,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退件。
“梁有田那份,第三次补件时有个证人后来迁去宜州。旧地址在目录背页,不一定还找得到。”
“知道了。”
“嗯。”
她走了。
还是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
也真的只交代到这里。
——
林砚秋回到正房,先让人把窗支开。
侍女问她要不要换衣,她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早上见人的那一身。袖口压得平整,腰间系带也没有松。
她站在镜前片刻。
发间那支银簪还是早上插的位置。
好像她只是去西院看了一场账,什么都没发生。
“夫人?”
“先不用换。”
她坐下来。
和离两个字说出口以前,她想过许多次真说了以后会怎样。
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