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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你为什么今天开口?”江余走回去,蹲下来,看着老狗的眼睛。老狗从棉袄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被砍下来的手,手指齐全,但手腕处的切口很整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的。“因为这个。”老狗把照片递给江余,手在抖,“我昨天在桥洞底下捡到的。就放在我被窝旁边,夹在我捡来的那本旧书里。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我知道这是在告诉我——如果我再不说,下一个被砍手的,就是我。”沈渡从江余手里拿过那张照片,对着光看了看。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日期戳——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用的是一支银色油漆笔,字迹工整得近乎偏执。日期是三天前。而三天前,是江余和沈渡到达临川的日子。沈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同样的银色油漆笔写着三个字:“猜到了?”江余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站了起来,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渡已经学会辨认的冷冽。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接近“终于等到你出招了”的兴奋。他转身看着棚户区的方向。远处,那些被拆了门窗的空壳在风中沉默着,像一排排张着嘴却没有声音的骷髅。“沈渡,你说他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老狗来的?”“都是。”沈渡把照片收好,声音很轻,“他故意选在我们到临川的第一天,给老狗放这张照片。他想让我们知道——他在看,而且他不怕被我们看到。”江余把手插进裤兜里,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笑,但不是温暖的笑,是一种更锋利的、像刀片一样的弧度。“那就让他看。”江余说,“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看到最后,看谁先眨眼。”老狗被带回了临川市公安局,安排在证人保护室。孟冬让人给他买了热饭热菜,他吃得很快,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江余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沉默了很久。“江队,”孟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去广州的那组人到了。刘芳——就是简晴画的那个护工——她听说我们在查栖心疗养中心的事,主动提出要见我们。她说她知道一些事,憋了三年,不想再憋了。”江余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遍。刘芳的话被原原本本地记录在纸上,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顾城在疗养中心的时候,和温晚走得很近。不只是医生和病人的那种近。温晚的日记里写过,顾城说她很特别,说他和她之间有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连接。温晚出事之前的那个星期,我听到顾城和温晚在花园里吵架。温晚说‘你不是要我帮你吗?你说过只要我帮你,你就会一直陪着我’。顾城说‘我要你做的事和这个不一样,你搞错了’。”“温晚跳楼的那天晚上,我看到温鸢了。她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她是从温晚的房间里走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去查房,看到414室的门开着,温鸢站在门口,穿着温晚的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过澡。她看到我,笑了一下,说‘刘阿姨,温晚睡了’。那声音不是温鸢的,是温晚的。”“我吓坏了,跑去找顾城。顾城说我想多了,说温鸢是温晚的姐姐,来探视是正常的。但我知道不正常——因为温鸢进去的时候,穿的是自己的衣服,黑色的。可她出来的时候,穿着温晚的衣服。温晚的衣服她穿着太小了,袖口只到手腕,裤腿只到脚踝。她不可能穿错,因为温晚比她高半个头。”“温晚死后,温鸢就不见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大何——大何姓何,叫何勇。他是疗养中心力气最大的人。温晚跳楼的那天晚上,他在一楼值班。”“他在值班室里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在哭,哭了一整夜。他觉得那个梦不吉利,就去寺庙里求了一个平安符。”“三天后,他就辞职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一直觉得温晚的死不是意外。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说了也没人信。”江余把传真看完,递给了沈渡。沈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那张纸折叠起来,放进风衣内袋——和上次江余给他的那张柴犬纸巾放在一起。“顾城让温晚帮他做一件事。”沈渡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拆解着这些碎片,“温晚说‘你不是要我帮你吗’。刘芳说顾城和温晚之间有‘别人不能理解的连接’。温晚的日记里写过‘眼镜哥哥让我帮他一个忙’。简晴的日记里写过——顾城让她找那个藏在疗养中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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