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晔垂首看着怀里的飞泉琴,在门外站了许久,一旁的玄凛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提醒他,他突然抬脚往前走去,却并不是往晔王府的方向而去。
玄凛连忙跟上:“王爷,现在去哪儿?”
“随便走走。”顿了顿又道:“让他们先回吧。”
玄凛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飞泉琴,回身冲驾车的车夫和守卫挥挥手,自己则跟在祁晔身后,随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多一句话也不问。
走了许久,直到街道两旁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祁晔这才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前方,前面是个岔路口,其中一个路口便是通往窥月楼的方向。
他突然出声问道:“那日仲文来,说窥月楼新出了一种梅花酒,是吗?”
玄凛点头应道:“嗯,应该就是傅宏在窥月楼闹事那日,好像是大雪那天。”
祁晔略一沉吟,“去尝尝。”
说着,率先抬脚走去,玄凛紧紧跟上。
这些天接连大雪,窥月楼却是一直客似云来。
祁晔在前门站了会儿,又转身往后院的门走去。
落玉轩内,萧令言和离音刚刚谈好事情,命人送了些饭菜来,准备让萧令言用完晚膳再回府,不想,饭菜刚刚送上桌,锦央便匆匆赶来。
“三小姐,离音姑娘,晔王殿下来了。”
离音有些讶异地侧身看着萧令言,“三小姐与王爷约好的?”
萧令言摇摇头,问锦央道:“他在哪儿?”
锦央指了指身后,“在厢房,让人送了两壶梅花酒,其他什么也不说,问玄凛,玄凛也只是摇头,看样子,王爷不知道三小姐在这里。”
“就他和玄凛两个人?”
“嗯。”
萧令言想了想,起身道:“带我过去。”
祁晔所在的厢房在后院的一角,院子不大,却很幽静,萧令言到的时候,玄凛候在院门旁,并未见祁晔的身影。
见到萧令言,玄凛显然狠狠吃了一惊,正要喊她,却被萧令言抬手制止,走到近前轻声问道:“人呢?”
玄凛没有回答,回身朝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看了一眼,指了指树上。
一时间,萧令言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示意玄凛在这边候着,自己缓步走到树下,轻轻提气掠上树去。
奈何她视线不好,没看清树枝的位置,险些踩滑了,身形一晃向后坠去。
黑暗中伸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坐在的位置,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一阵混着梅香的酒气便扑入鼻中,萧令言接过他手中的酒壶,与他一起坐下,“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这时候一个人来了?”
祁晔略一沉吟,没有说话。
萧令言已经感觉到了,他必然是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个时候一声不响地到窥月楼来喝酒。
所谓喝酒只是个借口,一个可以让自己排忧的借口。
“以前没觉得,今天发现这树上倒是真的很适合静静待着思考一些事情。”
“那只能说明你这棵树选的好。”萧令言仰头喝了口酒,伸手指了指其他地方的几棵树,“你选的这棵是樟树,即便是冬天也不怎么落叶,如今又下了雪,积雪覆在枝叶上,比春夏季节更密实。你若选了那边的玉兰……”
她没有把话说完,咯咯轻笑两声。
祁晔被她的情绪所染,跟着抿唇笑了笑,“你来找离音姑娘?”
萧令言点点头,“后天便是初一,就要离京了,走之前,有些事情和离音商量交代一下,再者,这一次云楼跟我们一起走,让他收拾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毫无准备。”
祁晔思忖片刻,低声道:“这一次沈流霆会和我们一起去,随行兵马由他率领。”
萧令言“嗯”了一声,“我知道,之前听说了。”
顿了顿,见祁晔许久没有再接话,萧令言便侧身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祁晔摇摇头,轻吐一口气。
萧令言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祁晔迟疑了一会儿,轻声道:“这几日一直暗中跟着你的杀手,是婳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