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宅子静得只剩下虫鸣。
藤原绫乃坐在被褥上,丝绸睡衣的衣料在月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泽,贴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裁出来的一段月光。
她坐得很直,脊背挺着,肩膀放松,下巴微微抬起,即便是这种情况,她依然是那副高贵端正的姿态。
她的唇色是那种天生的淡淡的绯,嘴角此刻微微压着,带着一种刻意端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冷淡。
甚尔微微眯起了眼,像是猛兽终于看到了猎物。
“谁叫你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了?”
藤原绫乃的声音清透,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慢。
“是我要求你的吗?是我暗示你了吗?”
藤原绫乃刻意停了一会,略微抬起下巴,尽管看不见,可那种审视感已经显露无疑了。
“真是自作主张,擅自揣测我的心意,擅自把这种东西带到我面前来。你怎么就确定这是我想要的?”
“你就不怕猜错了?”
藤原绫乃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收拢,指尖抵着掌心,压抑着过于鼓噪的心跳。
“你居然做下了这种残忍无情的事情。对方好歹也算是华族。你知道华族是什么吗?你动了他们家的人,后续的报复——”
藤原绫乃的呼吸变快,声音不可抑制地拔高。
“可不是你能处理的。”
藤原绫乃微微逼近甚尔,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哼,事到如今,你也就只有依附于我了,要是离开了我的庇护,你的人生就彻底没有任何希望了。”
幸好藤原绫乃是一个瞎子。
所以她看不到甚尔的姿态是多么的放松,那道旧疤也被笑弧牵动,像在看到了一出有意思极了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