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2章 南天门战役打响一记耳光撕碎手足情（第1页）

第12章南天门战役打响，一记耳光撕碎手足情

军部敲定南天门作战计划。虞啸卿出任战役统帅，提拔龙文章为前线敢死队最高指挥官。两百名虞师精锐与川军团炮灰混编而成的敢死队，被拉到坑道开展集训，日复一日演练防毒、坑道近战、绝境死守等残酷的实战科目。

虞单恋把临时医疗棚直接迁到敢死队集训场地旁边。白日照料负伤的士兵，深夜独自对着龙文章标注的地底工事图纸反复研读。她清清楚楚看透竹内连山布下的天罗地网，也看透上层官僚一心只追逐战功升迁，数万士兵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不过博弈的筹码。

开战前的最后一夜，龙文章给全队放了假。所有人换上干净衣衫，各自去了结心中牵挂。

迷龙回了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与妻儿温存，反倒拎起榔头叮叮当当钉起泄水槽。上官戒慈站在门口望着他，轻声发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南方雨水大，这槽再不修好，往后下雨你们容易滑倒。”迷龙头也不抬，榔头敲得木板咚咚作响。没敲几下，孟老爷子从楼上探出头来，满心不耐地抱怨：“能不能安静些！”

迷龙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老爷子，对不住，再忍忍，马上就好。”

孟烦了去找了陈小醉。团长分发的大包里装着吃食，还有一瓶酒。小醉本不会饮酒，却带着几分幸福小口抿着，脸颊很快染上绯红。她望着孟烦了：“我们要不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孟烦了轻轻摇头：“不必。我们还有比这更快活的时光可以度过。”他心里透亮，此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全是未知。他不愿留下一个孩子，叫她独自苦苦拉扯。

屋外传来敲门声，是张立宪。孟烦了正陪着小醉说笑。张立宪在门外伫立许久，终于开口呼喊：“小醉！后天我就要开赴南天门了！”

孟烦了猛地推门冲出去，一把将张立宪拽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他靠在门板上，朝院内高声道：“张立宪，你好好跟她说说话。”

说完，带着一身自卑落寞，孤身走开。

操练场上空空荡荡，龙文章独自伫立。夜幕沉沉落下，弟兄们各赴牵挂：迷龙归家，孟烦了去找小醉，不辣前去买醉，就连张立宪、何书光一众虞师精锐也四散离去。偌大场地只剩他一人，晚风掀动他的衣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悠长。

“龙文章！”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他回过头，看见虞单恋站在医疗棚门口，白大褂被晚风鼓鼓吹起，手中举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灯火，稳稳落在龙文章身上。

“还有我呢！”她又高声喊道，清亮的声音，在空旷夜色里传向远方。

龙文章站在原地，望着她提着灯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不由得扬起笑意。是啊，还有你。

开战之日，山间漫起漫天大雾，天时地利齐备，正是渡江的绝佳时机。龙文章带领敢死队员背负炸药，炸开南天门坑道入口，所有人尽数钻入山体深处的树堡，静静等候东岸虞啸卿主力渡江来援。

虞单恋守在怒江岸边的临时救护所，双手死死攥紧望远镜，目不转睛望向对岸。

可约定好的渡江炮火、主力大军迟迟不见踪影。没过半个时辰，唐基拿着军部加急电文快步闯入师部指挥所，纸上印着四个冰冷大字：攻击立止。

这根本不是临时下达的军令，而是军部一早布下的圈套——拿敢死队做探路的棋子，用两百将士的性命，换取上峰想要的物资筹码。

虞啸卿攥紧电文，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他数次下令炮兵、渡江部队发起冲锋，全被唐基拿违抗上峰、断送半生仕途的重罪死死拦阻。

唐基语重心长地劝道：“军部已经将此战定性为火力侦查。你若是抗命，便是犯了弑上大罪！”

几番激烈争执，满心理想的虞啸卿终究向官场规则低下头颅。他沉默放下电文，传令全军原地待命。窗外西岸方向，枪炮轰鸣，彻夜不息。

指挥所内的整场对峙，虞单恋全都看得分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焦灼与彻骨的失望，她径直闯了这间满是副官与卫兵的屋子。

“大哥！”她声音发颤，满是悲愤，“坑道里面几百弟兄断粮缺水，日夜遭受日军合围猛攻。你手握数万重兵隔江按兵不动，这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龙团长拼死撕开敌军防线，盼的就是东岸的支援，你却为一纸军令、一己前程，置数百将士的性命于不顾！”

虞啸卿胸中积压连日郁气，沉声开口：“军部军令如山。贸然渡江，全军便要背上叛乱的罪名，多年筹谋会尽数化为泡影。我不能拿上万将士的前途去赌一时意气。”

“功名前程，难道比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更贵重？”虞单恋眼眶泛红，情急之下，脱口提起当初临阵惊慌失据、被军法处置的二哥虞慎卿，“你如今这般妥协退缩，和被你处决的二哥又有什么两样？说到底，你就是懦弱无能！”

这句话狠狠戳中虞啸卿埋藏多年的心结。他一生以岳飞自许，严于律己，最无法忍受别人指责自己懦弱。怒火冲昏理智，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虞单恋脸上。

巴掌声在寂静的指挥所回荡。一众副官纷纷垂下头颅，无人敢抬头看向兄妹二人。

虞啸卿掌心阵阵发麻。转瞬之间，滔天悔意席卷心头。他看着妹妹白皙脸颊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红肿的掌印，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致歉。可满屋下属都在，师长的体面、军人的尊严死死困住他，脚步就此僵住，一言不发。

虞单恋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她久久凝视虞啸卿，心底翻涌无尽失望。眼前一身戎装的兄长，那样陌生，再也不是年少时教她打枪、背着她爬山的那个哥哥。

“你打我？”她的声音很轻，“二哥死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打他？还是直接给了他一颗子弹？”

虞啸卿嘴唇不住颤抖，说不出半句答复。

虞单恋不再争辩，转身快步走出指挥所，回到炮灰团临时救护所。阿译与全民协助已经在那里等候。

“东岸不会再有援兵了。”虞单恋拭去眼角泪水，语气决绝而坚定，“我们必须渡江，进入树堡，和他们汇合。”

连日听着西岸断断续续的枪炮，全民协助早已心急如焚，当即点头应下。阿译心中畏惧深入日占死地，却放不下朝夕与共的川军团弟兄。他咬紧牙关，下定决心：“我去。我阿译窝囊了一辈子，这一回，我不想再做缩头乌龟。”

三人收拾好足量药品与简易防身枪械，借着山间尚未散尽的浓雾，顺着往日偷渡用的绳索，义无反顾向着绝境树堡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