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宫廷医疗署,皇室专属医疗区。
“他怎么回事?”
首席医官塞维什·沃斯皱着眉站在两步外的操作台前,手里托着一株植物样本,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旁的年轻医官调出治疗记录,面露难色,“属下也不太清楚。四十分钟前按照您的命令结束了深层修复,并进行强制唤醒。醒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既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他说着,朝坐在医疗舱边缘看了一眼。那人仍低垂着眼睛、一动不动。
赛维什这才扫过去一眼,“身体呢?”
“已经全部修复完成。软组织炎症消退,神经应激麻痹解除,肌肉纤维恢复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营养水平和内分泌指标也已经调整至正常峰值。”
“从医疗标准判断,可以立即送回殿下身边,供殿下使用。”
这话说得毫不避讳,语气自然得像汇报一件医疗器械的维修结果,全然当季明月不存在。
事实上,在场也没有人觉得这种说法有什么问题。奴隶的身体状况本就是主人资产状态的一部分。即便这是帝国皇太子的私人奴隶,也不会因此得到更多作为“人”的尊重。
赛维什“嗯”了一声,将视线落回手里的植物样本,不耐道:“既然没问题,就送回去吧。殿下那边已经问过一次了。”
年轻医官立刻低头,“是,首席医官阁下。”
“你安排吧,药理中心还一堆事等我。”赛维什说完便转身离开。
让皇室专属医疗区的首席医官亲自跟进一个奴隶的恢复情况,十足的小题大做;若不是皇太子亲自下令,这种事他根本不会过问。
年轻医官在季明月面前停下,“起来吧,你该回去了。皇室修复舱不能一直让奴隶占着,奴隶也不被允许休息这么久。”
季明月没有反应。
年轻医官看了眼时间,伸手在他眼前来回晃了两下。
“还没回神?我知道你没休息好,但殿下已经在催了。回去好好讨殿下欢心,争取继续睡吧。”
这只手的存在感太强,惹得季明月抬眼。黑瞳不冷不热地落在年轻医官脸上,令他把还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
近距离看,这张脸比医疗舱记录的影像更加清艳。他耳根有些发热,忍不住往下瞟。
这个人脖颈到锁骨下方还留有没彻底消退的痕迹,再往下是赤裸的前胸、腰腹以及那双修长得有些过分的腿。
真是漂亮。殿下可真会挑。
果然最好的东西,总是先往金字塔顶端送。有权有势的人,吃得可真好啊。
“能给我一件衣服吗?”
“啊?”年轻医官猛地回神,条件反射地点头,“可以——”
话说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对,不可以。”
“奴隶的着装属于私人所有权限,原则上只能穿主人授权或者主人名下终端发放的衣物。我们医疗署是绝对没有权力替殿下改变你的外观配置。你看看你的终端里有没有衣服?”
季明月沉默了两秒,说:“我没有终端。”
年轻医官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点了点季明月颈间的项圈,“怎么会没有?这个就是啊。”
“……”项圈就是终端?
季明月回忆起星盗头子教他打开终端的方式。下一瞬,一道光幕在眼前无声展开。
“……”还真是。
终端自动进入身份页,一排排星际通用文字浮现在视野中。
【个体身份档案】
登记姓名:明月
物种: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