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这里生活过,现在误打误撞回来,正好去看看老朋友!”晚萤想起了慈祥和蔼、对她关照有加的银杏树爷爷,当即迫不及待往顶峰的方向跑。一路上,她惊喜地发现,郦山竟然大变样了!她记忆中的郦山,草木葱郁,以参天大树居多。而现在的郦山,漫山遍野开满了鲜花。草地上虞美人和小雏菊迎风招展,石头缝里鸢尾花清丽怡人,就连树干上都缠绕着花藤……每一个角落都美到了极致。“想不到郦山竟然变成了人间仙境……”晚萤流连在花丛中,发出惊叹。周无寂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盈的裙摆拂过花枝,嘴角也不禁微微扬起。还没到山顶,晚萤远远就看见了那棵高大葱郁,金灿灿矗立在群山之巅的银杏树。“银杏树爷爷!”晚萤雀跃地大喊一声,脚下的疾速靴加快了速度。银杏树妖正沉浸在睡梦中,乍然听到远方传来的清脆声音,枝叶猛然抖了抖。“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阿萤那丫头?”银杏树妖嘟囔一声,睁开朦胧睡眼。“银杏树爷爷,您又在睡觉啊?”晚萤已经来到树下,仰头望着面前的参天古木。看着鲜活可爱的小姑娘,银杏树妖差点儿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萤丫头,真是你啊?”银杏树妖不敢相信地扬了扬树枝,“我没在做梦吧?”“是我啊,银杏树爷爷,我回来啦!”晚萤高高挥着手,还不忘介绍周无寂。“这位是我大师兄周无寂。”周无寂虽不知小师妹何时结识这位银杏树妖的,但还是客气地拱手行了一礼。“晚辈见过树妖前辈。”银杏树妖抖了抖树冠,以示回礼,苍老的声音低沉如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修,久仰久仰。”“晚辈不敢当。”周无寂谦虚垂头,并无半点骄矜。晚萤想不到周无寂的名号都传进深山里了,“银杏树爷爷,您也听说过我大师兄啊?”一根树枝忽然垂下来,轻轻敲了敲晚萤的脑袋,“你爷爷我只是长在大山里,又不是真的耳聋眼瞎!”这山里的飞禽走兽,乃至一花一叶,都是它的耳目呢。“话又说回来,萤丫头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当年涂山秀带着晚萤的遗体回郦山安葬,可把它哭得稀里哗啦的。晚萤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含糊道:“这事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以后有机会再跟银杏树爷爷解释。”“还活着就好,能再见到你,爷爷也很高兴。”银杏树妖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和慈爱。“不过……”它话锋一转,“这些年涂山秀为了你,把郦山打造成世外桃源,还给你立了坟。”“涂山秀?”晚萤惊讶了,“您是说,郦山这些花,都是涂山秀种的?”“是啊,他还不愿假手旁人,自己亲自种的,郦山能有今日的光景,多亏了他……”晚萤想起涂山秀对她的幽怨控诉,莫非她真的误会他了?在银杏树爷爷的指示下,她找到了立在山顶的那座坟。这座坟位于郦山最高处,能俯瞰整座郦山最美的风景。坟头也种满了小花,杂草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墓前祭祀的糕点也还新鲜,显然经常有人打理。晚萤默念出墓碑上的字——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兔精晚萤之墓。这是涂山秀给她立的碑?原来在他心里,不仅不觉得她可恨,还觉得她可爱吗?周无寂站在一旁,看着灿烂花丛中孤独又落寞的小小坟茔,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能理解涂山秀的心情。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也这样深刻地缅怀过一个人。晚萤正出神时,忽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我说你跑哪儿去了呢,原来是自投罗网来了。”涂山秀坐在绚丽夺目的马车上,俊美的容颜妖媚惑人,姿态高傲而优雅。扇着小翅膀的独角兽看见晚萤,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亮了亮。晚萤站在原地,并没有像先前那样仓促逃命。涂山秀落了地,步履从容朝她走过来,走动间,衣袍上的花草也栩栩如生,仿佛活了一般。他这身衣裳,和晚萤身上这套“春意盎然”莫名有点像情侣装。看到晚萤身后的周无寂,涂山秀只冷哼一声便移开了视线。“小兔精,你就没什么要跟本王说的吗?”他紧盯着晚萤的小脸。这小兔精,以前有多么可爱,现在就有多么气人。晚萤朝周无寂使了个眼色,“大师兄,我想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