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大部分人会说聊得来、三观合——这些都是安全词,听起来对,但什么都没说。你说的那个,是具体的。"她把本子合上,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是带着帮朋友做调研的心态来的。"
"调研?"
"我妈非让我来,我就想,行吧,就当认识个人。但我现在觉得——"她歪了歪头,"可以真的交个朋友。"
那颗虎牙又露出来了。
我也笑了。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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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没聊什么"条件"。她问了我喜欢看什么书,我说最近在看一本关于城市孤独症的非虚构,她说巧了,她刚读完,觉得里面有一段写得太好了——说着翻开手机备忘录,找到那条摘抄,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我读完,抬头看她。她眼睛亮亮的。
那一刻我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相亲是为了找到那个"可以一起变老"的人,那至少,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聊书"的人。
不管是什么关系,这都算赚到了。
临走的时候她扫了我微信。
"林晚,"她说,"你比阿姨描述的要有趣。"
"阿姨怎么描述的?"
"就——"她想了想,笑了,"我闺女,老实孩子,工作稳定,就是太挑了。"
我笑出了声。
"你妈原话?"
"原话。"
"我妈也差不多。可能全中国的妈都共用一套形容词库。"
"可能吧。"她把帆布袋甩到肩上,回头冲我摆了摆手,"走了。下次约你喝酒,我知道一家精酿馆特别适合INFP。"
"你怎么知道适合INFP?"
"安静,暗,歌单好——INFP就吃这套。"
我站在漫咖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汇入国贸的人流。那个灰色西装外套、帆布袋、短发、虎牙——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手机震了一下。
她发来一条微信:"今天的结论:你是焦虑型偏回避,但你意识到自己在焦虑,这已经赢了大部分人。下次教你一个如何在不逃跑的情况下表达不舒服的练习。"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这人真的——一个行走的HR,一个拿着心理测评工具来相亲的奇女子。
但奇怪的是,我不讨厌。
因为她说"你是焦虑型偏回避"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评判。
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像在说"你眼睛是棕色的"一样平常。
而我忽然觉得——被看穿这件事,如果对方接了住,其实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