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得在旁边站着。我不想只站在门口看。"
他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整个人从蜷着的那团里一下子松开、舒展、长回了他自己的尺寸。他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在我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我。
"你这个回答,比我画过的最好的画都好。"
"你又来。"
"真的。你刚才说好的时候,我脑子里那个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太快的弹窗一下子消失了——全消失了。像电脑死机之后重启,屏幕上干干净净的,就一行字:她说了好。"
我伸手按了按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你电脑里就一行字?"
"就一行。其他空间全用来画你了。"
我笑了一下,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跪坐在地毯上,往前倾了倾,把脸埋在我膝盖旁边的床单上。我能感到他呼吸的热气透过薄薄的布料透过来,一下一下,均匀而深长。
油条绕过来,看了看这个画面,表示不理解,然后跳上床找了个角落继续睡。
我低头看着陆屿的头顶。那根头发还是翘着,灯影下面像一个永不服输的小天线,接收着这个世间所有好的信号。
"陆屿。"
"嗯?"
"明天开始找房子。"
"嗯。"声音闷在床单里。
"找大一点的。有两个窗户的。一个给你放画桌,一个给我放书桌。"
"嗯。"
"还要能养猫的。油条得有一个能晒太阳的窗台。"
"嗯。"
他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就那么看着我,像看了很久很久。
"林晚姐。"
"嗯。"
"你以后不用再相亲了。"
"我知道。"
"你以后不用再说都OK了。"
"我知道。"
"你以后可以一直不高兴、一直说真话、一直不笑。"
"你确定受得了?"
他想了想:"我可以给你画一本《林晚不高兴的五十个瞬间》。我觉得会比你那本相亲日志卖得好。"
我拿起枕头砸了他一下。他接住枕头,抱着它笑得蜷在了地毯上。
油条被吵醒了,跳下床,走之前白了我们一眼。
我看着地毯上笑成一团的陆屿,窗外五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那种轻飘飘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温度。
我没有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