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灵听不得灵地修士,此次她用了灵力,还闹出不小的动静,不知道消息多久会传到兰台,她不能影响到其他人,得尽快动身了。
广灵摇了摇头:“我自己知道,没有什么大碍。你······父亲和母亲如何了?”
此话戳到了卢广昭痛处。她跳了起来,难得沉默。
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她措辞道:“母亲决定要带我去灵地了。父亲……他也在门口等着,姐姐你要见一面吗?”
广灵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卢冠修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真是个自说自话的男人,想献祭她的时候是这样,后悔的时候还是这样。广灵移开了目光,不愿瞧他的神情。
“灵姐儿······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你的母亲没有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你。”
广灵怔了一下,没想到卢冠修开口的第一句话说的会是这个。
“十八年了,我都忘记她的模样了,但在看到你的第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初见她的那一年。”
真是长了一张好嘴,难怪母亲和卢夫人当年都掉进了陷阱。广灵回过头来,生出些兴致。
卢冠修低垂着头,短短几日,他的两鬓已经发白。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从有妻有女的和美小家走到现在。
但广灵清楚。母亲当年是爱着卢冠修的,不然也不会身怀灵根却未赴灵地,也未在最适宜的年纪着手修炼,她做好了与卢冠修做一对普通夫妻共度一生的准备。
卢冠修也未必没有几分真心,但他动摇了,小小贪欲一步步走到少年夫妻离散的地步。
“我······”
广灵打断了他:“父亲,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也是最后一次。”
望着卢冠修错愕抬起的脸,广灵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不知道十八年前,在母亲带着我离开东都前,我是否有开口这样叫过你,但现在再谈什么父女情谊,不会太过飘渺吗?”
“我来此地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也不会再久留于此。若是有人来问起我,只当不认识为好。”
停在这里已是最好的选择。广灵有些明白母亲不谈东都旧事的用意了。对母亲而言,往日已不可追,既然向前看了,也不必与沉溺在过去的纠葛,不然于广灵和她自己而言,都是伤害。
想清楚这些,广灵也是一身轻松,她的离去,对卢家而言也是好事一桩,至少灵地那些人不会揪着这处不放了。
广灵站起身,扫视了一圈西厢。来的时候,她就带了一块玉佩,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唉呀,果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头,为了省事把联结法器的物件都设成了玉佩,这下好了,脱不了手,也不能还给卢家。
广灵拍了拍手,利落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她刚出去,就见到了门外站在卢广昭身侧的柳怡予,笑道:“今日倒是热闹,都往我这来了。”
几日不见,柳怡予的面色也憔悴了不少,发髻空空,不见了从前的珠钗首饰。她勉强地笑了笑,开口道:“我决心同冠修和离,带广昭去灵地。”
广灵有些惊讶,没有灵根的人前往灵地,如同凡人走进巨人国一般,必然惴惴,一不小心便容易被妖物误伤。
似是看穿了广灵的想法,柳怡予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望向卢广昭:“我过去总盼望着她能快些长大,赶紧嫁出去,免得被家里吸了血。但你回来了,我才知道,或许有另一种可能。我想给广昭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广灵佩服她迟来的勇气与果敢,无论如何,愿意再尝试一次总是好事。可惜,自己现在得流亡一段时间了,无法去灵地帮助她们。
柳怡予张开嘴巴,又迟疑了一番,仍旧说了出来:“你祖母······老太太,现下身子不太好,你若是愿意,不如再去见一面。”
广灵既然要告别旧人旧事,自热也想去寿安堂解开心中存的困惑。没想到,这次走进去的时候,不若上一次一般热闹,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皱起了眉头,悄悄问守在门口的丫鬟:“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丫鬟垂目不语,有些瑟缩。看来老太太这几天给旁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进来。”祖母声音肃穆。
广灵瞧了瞧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明明还是中气十足的样子。
“病好了合该主动来见过长辈,哪里能等长辈来请。你在灵地都学了些什么规矩?”祖母上来便先声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