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倒计时（第1页）

回到病房，卓晏却没有跟他谈起什么话题，而是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

“晚上没吃饱？”裴文堂问。

卓晏摇摇头，笑道:“明天你就能出院了，吃个蛋糕庆祝一下。”

蛋糕店就在医院附近，外卖很快送到了。

打开包装，奶油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一个六寸的千层蛋糕，上层摆上水果，五彩缤纷的，表面撒上一层巧克力粉点缀。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字样，边上还立着一个粉红的微笑小人。

卓晏迫不及待切开蛋糕，一块给裴文堂，一块给自己。他特地把“身体健康”的字样保留下来，挖到裴文堂的盘子里。

他用叉子戳戳那个粉红小人，发现它是面团捏成，微笑是用粉色奶油涂出来的。

蛋糕里的奶油很细腻，包裹着柠檬的清香，在唇间一抿即化。也许是晚饭吃饱了，卓晏只吃了一块蛋糕，没再多切，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在小人脸上胡乱划动，原本微笑的表情被摧残得扭曲变形。

“卓晏。”

“卓晏？”

“啊？”卓晏回过神，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没等裴文堂问，他自己先解释道:“我是在想剩下的蛋糕该怎么办，今天温度蛮低的，放一晚应该不会坏吧？”

他又接着说:“唉，算了，万一放坏吃了就麻烦了。早知道就等明天早上买了，吃不完带回家放冰箱里。”卓晏转过头看向裴文堂，笑容略显心虚:“要不然我们明天早上再买一个？”

裴文堂当然不会说不好。

“我还没吃到烤鱼呢，在这里找烤鱼店是来不及了，我们家附近有家老字号听说味道很好，他们家的烤羊腿也不错，还有特制的酸梅汤，哦，隔壁有一家红豆汤圆也很好吃……等到我们回去……”卓晏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大堆没什么意义的话，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等到他们回去……他们回去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

卓晏深吸一口气，没有办法再维持若无其事的状态了。

“裴文堂……”他卸下轻松的伪装，知道尽管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谈起那个话题了。

裴文堂静静地听着。

卓晏几次张开嘴又闭上，很难说出的话哽在喉咙里。他不愿意说。万般的不愿。可是……可是……

“我同意了。”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我同意我们分开。”卓晏闭了闭眼。

裴文堂端子盘子的手一抖。

在此之前，无论是分居还是离婚，都只是裴文堂一个人的决定，卓晏从来没有妥协过。如果不是法院强制执行，他是绝不可能签下离婚协议的。

在判决生效以后，卓晏也都没有对裴文堂死心，只要有一点机会都不会放弃挽回，一直到现在。

现在卓晏说同意。同意和裴文堂分开，以后都不再试探，不再试图挽回。这与他从前每一次赌气说“不再纠缠”不一样。

是真的放弃了。

最难的一句说出口，后面的话就轻松了。他继续下去:“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大概能想明白当初离婚的原因。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了，没有办法解决，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像他治不好的信息素紊乱，就算重归于好又怎么样呢？病症还是会发作，矛盾卷土重来，短暂的快乐之后，他们又陷入争吵，冷战，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感情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掉了，最后走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还是要分开。

与其面目可憎地收场，还不如趁着现在，他们还爱着对方的时候，果断一点，至少以后想起来都会是美好的回忆，彼此都是印象里最好的样子。

裴文堂把盘子放下，不动声色地扶住桌边。他总不忍心亲口告诉卓晏，一直期盼着他能自己明白这个现实。可是当看到卓晏真的能坦然接受，不再激进挣扎的时候，心里免不了一阵钝痛。

其实在被裴文堂抱着滚下山坡的时候，卓晏就明白了，裴文堂为了护着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全然不顾，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就是因为爱他，所以不想看见他们惨痛收场的结局。

这几天卓晏想了很多很多，脑子里晃过的片段——裴文堂对他的好，对他的纵容，对他的保护，他全都知道。如果说从今以后，裴文堂可以健康平安地生活，他一辈子不见裴文堂又有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