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破晓
警笛声像一把锋利的长刀,彻底撕开了那个雨夜的黑暗。
赵长铭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一步,冲着手下吼:“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旧楼四周几乎同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十几名便衣警察破门而入,手电筒的光柱在灰暗的空间里交错扫过,刺得人睁不开眼。
“都别动!警察!”为首的人厉声喝道。
赵长铭的两个手下当场就扔了东西,抱头蹲下。赵长铭却像疯了似的,转身朝沈知意扑过去,似乎想拿她当人质。
江寂比他更快。
谁也没看清江寂是怎么挣开钳制的。只见他猛地撞开身后那人,几步冲到沈知意面前,一把将她连人带椅子护进怀里。
赵长铭的手还没碰到沈知意的衣角,就被扑上来的警察按倒在地。他的脸被压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浑身挣扎,嘶吼着“江寂!你不得好死!”
江寂没看他。
他半跪在沈知意面前,手抖得厉害,动作却极轻地拿掉她嘴里的布团,又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沈知意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别怕。”江寂声音沙哑,像被什么磨过嗓子,“我来了。别怕。”
绳子终于解开。沈知意的手腕被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血。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用力抓住江寂的衣襟,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有没有受伤?”江寂捧住她的脸,眼眶红得吓人,“他动你哪里了?”
沈知意摇头,眼泪混着雨水,落在他手心里:“我没事……你呢?他们刚才打你……”
“没有。”江寂把她按进怀里,抱得死紧,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没有。”
警察过来喊他们先出去。江寂扶着沈知意站起来。她膝盖伤得不轻,一落地就疼得发软,江寂干脆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意靠在他肩头,已经没力气害羞了。
旧楼外,雨还在下。警灯红蓝交替的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江寂抱着她走到车旁,有警察过来问话。他把沈知意安顿在后座,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才转身去配合调查。
沈知意透过车窗,看见赵长铭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出来。他头发全湿透了,脸上沾满泥灰,哪里还有半点往日从容和善的样子。
他经过车前时,忽然转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沈知意却没有再怕。她只是慢慢低下头,把江寂的外套拉紧了些。
外套上有他的气息,冷香里混着雨水的潮气,却让她无比安心。
赵长铭被正式批捕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开了。
沈知意在医院醒来时,江寂就坐在床边,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只是外套没了。他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你昨晚一直在这儿?”沈知意声音发哑。
江寂看着她,没回答,只问:“醒了?还疼不疼?”
沈知意摇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和手腕都被处理过了,包着干净的纱布,身上也换上了病号服。
“你回去睡会儿吧,我没事了。”她说。
江寂没动。
沈知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江寂,我真的没事。”
江寂反手握住她的手,很轻,像怕弄疼她。
“沈知意,对不起。”他忽然说。
沈知意一愣:“你道什么歉?”
“是我没看住你。”江寂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懊悔,“我早该想到他会对你父亲那边做文章。那个电话……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