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点光,“我们又在一起了,不是吗?”
林远低着头,看着她的手。
很软,很熟悉,又有些陌生。
“这一年,虽然我们很久不联系。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在。”沈清说,“就在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从来没有变过。”
林远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这一年。
米兰的雨,深夜的火车,挂科后的绝望,续居留时的恐惧,一个人在超市里的孤独。
还有苏夏。
还有里米尼的海,Faenza凌晨的火车站,那几朵长在墙角的野向日葵。
所有的一切,像被这句话击碎。
又像被这句话重新拼了起来。
“我也有太多话想跟你说。”林远的声音有点哑,“但我不知道从哪开始。”
沈清笑了:“别想啦。又不是马上就分开。等你慢慢想,慢慢说。”
她顿了顿:“我八月初就要回美国了。我们还有两周时间。”
林远点头:“你安排。”
沈清说:“明天有空吗?我想去海边。在美国那个大农村待久了,很想深圳的海。”
林远说:“可以。”
“那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你不是有门禁吗?”林远脱口而出。
沈清笑了:“拜托。我都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一年了,哪还像以前一样。”
林远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不好意思。我还停留在一年前。”
“时间过得真快。”他轻声补了一句。
“你呀,真的变了。”沈清说,“变得喜欢像个小老头一样感叹人生了。”
林远说:“这一年经历过来的,没办法不感叹。”
沈清看着他,忽然说:“我们见面这么久了,你还没抱我一下。”
林远愣了半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紧紧抱住了她。
沈清把头靠在他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腰。
很用力。
像要把他按回自己身体里。
然后,她抬起头,吻住了他。
711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红蓝绿三色,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五光十色,斑驳陆离。
就像此刻林远的心情。
乱。
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