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了一块西多士,放进林远碗里。
“你以前说自己不吃甜的。”苏夏说,“但这个不一样。你试试。”
林远低头,夹起来,咬了一口。
很甜。但比想象中好吃。
“怎么样?”苏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还行。”林远说。
“你看,我就说吧。”苏夏笑了,那个笑容,像里米尼海边那天一样。
“这就对了。”她说。
“什么?”林远问。
“这才是我的林远呀。”苏夏说。
我的林远。
林远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苏夏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快低下头,去夹下一口。
两人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吃。说一些有的没的。聊上海的天,聊深圳的海,聊米兰的冬天,聊里米尼的夏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林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从坐下到现在,苏夏没有问过一次沈清。
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是笑,只是吃,只是和他聊。
好像这两个星期的失联、崩溃、KTV里的眼泪,全都没有存在过。
可越是这样,林远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看着苏夏,忽然很想和她说点什么。说沈清,说对不起,说自己来晚了。可话到嘴边,又被她那句“普通朋友”压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在沈清面前能说的话,在苏夏面前,一句都说不出来。
林远低头,把最后一口西多士塞进嘴里。
上海的天还是很阴。
吴江路上人不多。梧桐叶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
像某种欲言又止的心情。
吃完饭,林远跟着苏夏在上海的老弄堂里走。
他说这些房子好看,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苏夏眼睛一亮,说:“跟我来。”
她带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灰黄色的老墙,晾衣杆从窗子里伸出来,上面挂满了衣服。有一只猫蹲在墙根,看见他们,懒懒地翻了个身。
他们从一个很窄很陡的木楼梯上到三楼。门打开,是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苏夏用上海话朝里屋喊了一句。很快,她爸妈从房间里出来。
“小林你怎么来了?”苏夏妈妈先认出他,笑得眼睛弯起来,“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给你倒水!”
林远有些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是来家里。打扰了。”
苏夏妈妈摆摆手:“哎哟,难得来家里。快坐快坐。”
苏夏拉住林远的手腕,直接把他推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