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们都别哭（第2页）

苏夏忽然停住，回过头：“你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太热了？上海八月就是这样，又闷又热，烦死了。”

林远说：“其实还好。”

他看着她，说：“就是刚才见你爸妈，太突然了。我还没缓过来。”

苏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带你看看我的房间，一下子没想那么多。你不会介意吧？”

“没有。”林远说，“他们很好，很热情。”

苏夏看着他，像在等什么。

林远知道，他不能再拖了。

“苏夏。”他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

苏夏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现在要说吗？”她问。

“嗯。”

“能不能晚点再说？”她说，声音还是软的，像在求他，“我们先去个凉快的地方。这里真的太热了。”

林远看着她。

她的额头上沁着一层很细的汗。几根碎发贴在上面。她没等他回答，已经转身朝巷口走去。

“我带你去个地方。”她说，“以前我放学常去。”

他们走到一家很小的饮品店。门面不宽，藏在两棵梧桐树中间。苏夏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朝老板笑了一下，点了两杯冰柠檬茶。

“我学校就在旁边。”苏夏坐下，用吸管搅着杯子，“以前放学的时候，总喜欢躲在这里。那时候喜欢一个男生，又不敢说，就坐在这里，偷偷看他从校门口走过去。”

林远问：“后来呢？”

“后来他转学去别的地方了。再也没见过。”

林远没说话。

他想起沈清。想起他们曾经也这样，偷偷在711碰面。那时候以为，只要躲过老师和家长，就能一直在一起。

“我们以前，也是在便利店偷偷见面。”林远说，“711。”

苏夏抬头看他，轻声说：“两个人初见的美好，太短了。每分每秒都要珍惜。可惜这种时间，总是很短。”

林远像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他看着苏夏。她低着头，睫毛在杯沿上方轻轻颤动。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们之间，也正处在那种“很短”里面。

两人沉默一阵，店里的音乐放着《听海》：“为什么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林低着头，像被人看穿了一样。

“哎呀。”苏夏忽然笑起来，“我们怎么在这里怀念人生了。都怪你。走吧，再坐下去，我又要变心灵导师了。”

她站起来，推门出去。

林远跟在她身后。

她带他看了她的学校，看了她每天经过的路，看了她最喜欢的旧书店和小卖部。那些地方都很旧，很窄，很上海。苏夏一边走一边讲，像在介绍自己的整个少女时代。

林远听得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以后可能不会再有机会听这些了。

他们就这么走着，一直走到天桥上。

苏夏停下，指着远处：“看，马勒别墅。”

林远顺着看过去。那栋北欧风格的别墅在傍晚的光里，像一座很小的城堡。

“你不是以前问过，我照片里那个地方是哪里吗？”苏夏说，“就是这里。我小时候放学总从这下面走。那时候觉得，里面一定住着公主。”

林远没说话。他看着她，看她的侧脸映着路灯光，看她的手指搭在天桥栏杆上，轻轻的，像怕弄脏什么。

“你怎么不拍照？”苏夏转过头，笑着看他，“你不是很喜欢拍老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