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如果那天在飞机上,他没有松手就好了。
他还想问她,我们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说话。
可他立刻想到了沈清。
他和沈清和好了。他们还在“relationship”里。
如果这个时候对苏夏说这些,沈清怎么办。
别人会怎么看。
小新会怎么骂他。
苏夏会不会更难过。
他想听从自己的内心。
可内心的另一个林远告诉他:别这样做。
于是他退出了对话框,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后来,他一个人去了香港。
不是为了散心。只是深圳离香港太近了,近到觉得不去一趟,就像浪费了什么。他一个人坐港铁,从罗湖到中环。他在维港边上站了很久,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海,和灰蓝色的天。
他发给苏夏,说:“如果你在就好了。”
这句话,他编辑了三遍才发出去。
过了很久,苏夏回他:“我们能别这样说话了好吗。”
没有表情,没有多一个字。
林远没再回复。
他站在维港的风里,觉得自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
整个九月,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他时不时看看网上。苏夏发了照片,和朋友们聚会,在上海的街头笑得很开心。
沈清也发了照片,站在一栋红砖建筑前比耶,阳光很好。
林远想,已经不在意是谁给沈清拍的照片了。
他在意的是,为什么大家都过得很好。
只有他,在强颜欢笑。
他重新打开和苏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六合字:“我们能别这样说话了好吗。”
他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深圳的九月,热得让人心烦。他站在那里,想,如果能回到里米尼的那个下午,他一定不会问“为什么是我”。
他会直接说:“因为我希望是我。”
但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楼和天,等夏天过去。
林远没有打开那封信。
他把信封放进箱子最底层,和自己最重要的证件放在一起。
他告诉自己:等想清楚了,等把沈清的事情处理好,等自己不再那么懦弱了,再打开它。
可是,一切都已经随着这个早逝的夏天,悄悄离开了。
林远再一次面对着毫无音讯的QQ。
像一年前面对沈清那样。